第87章(1/3)
方瑾儒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寻常人家的父母但凡对孩子说:“你要是再怎么怎么样,我就怎么怎么样。”那多半是虚张声势,然而方瑾儒是不一样的。维桢读小学时,第一次听到“王八蛋”这个词觉得很有意思,回到家看电视,突然指着里面的人奶声奶气说了一声“王八蛋”。方瑾儒神情微变,告诉她那不是女孩子该说的话,如果以后再从她嘴里听到,就让她把肥皂吃下去。小维桢当时乖乖地点头应允下来。不久之后,邻居家调皮的小男孩溜进童宅的院子摘月季花。维桢不知道怎的又想起了那个词,“王八蛋”三个字便脱口而出。正端坐在廊下交椅里看书的方瑾儒脸色一沉,走过来将女儿牵进浴室,拿起一小块肥皂递给她。肥皂自然不好吃,然而母亲的话是不能违抗的,维桢一边吞咽一边放声大哭。下班回家的童徵听到哭声冲进浴室,吓得差点摔倒在地,一把抱起已经吃了半块肥皂的女儿就往医院赶。那是唯一一次维桢见到父亲对母亲正言厉色。而维桢自此再也没有说过半句脏话。“你既然不愿意母亲伤心,那就听她的话吧,去跟母亲认个错。”听妈妈的话?跟沈飞分手是么?维桢觉得头目森森,浑身脱力,仰起脸问道:“爸爸也希望我跟安澜师兄相看结婚,对吗?”“不是,”童徵目光深沉地徜徉在她脸上,“爸爸不想把桢桢交给任何男人,如果可以的话,爸爸希望能一生一世都亲自照顾桢桢。可是父母比你年长太多,必定是要先你而去的。宝贝儿,你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根本没办法独立生活。如果必须将你托付给别人,起码那个人是父母信赖得过的。”维桢不爱听这种生离死别的话,一头撞入父亲怀里,“我不要,我谁都不要,我就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童徵心甜如蜜,眼里溢满了愉悦的笑意,“既然喜欢跟爸爸呆在一起,干脆转校吧,这一年来爸爸天天惦记着你,度日如年。Z大的历史系也不差,回来爸爸身边好不好?”维桢茫然道:“大学怎么可以转校呢?一考定终身。要不然为什么高考至关重要?”童徵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可以的?爸爸自然会为你办妥。”这件事对旁人来说可能有困难,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维桢低下头默不作声。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转校,她其实远不如嘴里说的那样依恋父母。她已经习惯了N大的学习和生活,不愿意别生枝节,一切无谓的变动都让她感到腻烦。童徵抬起她的小脸,轻声问道:“桢桢是舍不得你那小男朋友,对么?”维桢摇摇头,想了想添上一句:“我也不知道。”沈飞一点都不小,她也并没有那种非他不可的感觉,然而到底是有感情的,她既然答应下来,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而且她与沈飞已经那样亲近,她有心理洁癖,无法想象与另外一个男人再做类似的事情。这也许就是爱情吧。这样想的时候维桢其实没有多少幸福甜蜜的感觉,反而又再忆起偶尔被沈飞强迫着做些并非本意的事情时,仿佛被冰冷的铁丝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心脏上,近乎窒息的,无处可逃的归属感。“可以跟爸爸谈一下他么?桢桢第一次拍拖,爸爸挺好奇的。”维桢难堪地别开了脸,“不想说。爸爸你别问了。”这些私人的事情她谁都不想说,包括双亲在内。童徵眼也不眨地谛视着女儿虽然稚嫩,却妖冶娴都的容貌。仿佛是长到了八、九岁,维桢就再也不把心里的话跟他倾诉,这就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了,谁也走不进她们的心里。童徵不再勉强,帮维桢把手指甲和脚趾甲修剪好,用热毛巾拭擦干净之后站起来道:“安澜师兄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不用着急下决定。”“爸爸,”维桢拉住他的手,“我可不可以不考虑?你帮我跟妈妈求求情好不好?”她不想再摇摆不定了,沈飞强势霸道,母亲寸步不让,她找不到两全其美的法子——要说沈飞确实是聪明绝顶,擅于揣摸人心,且手段了得,在对待维桢一事上可以说是打蛇打七寸。维桢天性凉薄不在其母之下,心思又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