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3)
她这样曼声软语,神态恬然娴雅,真是动人极了。闵西廷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想揽住她的肩,方瑾儒身子一偏避了过去。闵西廷无奈地握了握拳,笑着道:“你从来不打诳语,说我欠了你一命,那必然是真的,我何必多问。”方瑾儒轻笑一声,“那我呢?我怎么就如此笃信我救过你?虽知你是闵家大公子,出入动辄数十个名保镖护驾保航,前呼后拥,连吃顿饭都有人专门为你试毒。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有什么能力去救你的命呢?”你他妈现在就能救老子的命!闵西廷极力抑压下要抱住她的冲动,满脸纵容调侃之色,“哦?那瑾儒给我说说,你究竟为何那么确信自己救过在下一条小命?”“因为你曾经毙命在我的面前。”闵西廷正要放声大笑,却见方瑾儒面无表情地睇视着自己,眼如点漆,水波不兴。他心头一突,嗤的一声道:“宝贝儿,你又要玩什么花样?难道你要告诉我你能起死回生不成?”“我无法起死回生,但是我曾经得到过行走于时空间隙的能力,可以回到事情发生前的一刻,扭转已定的命数。”方瑾儒说出这番惊世骇俗的话时语调平平,并无一丝得色,眼里呈露出几分缅怀向往之意。闵西廷的脸色青红交错,他想狂笑,想说荒诞不经,最终只是选择了默默不语。方瑾儒是个一言九鼎、字字千钧的人,她既然说自己曾拥有这种能力,她必然是真的有过。闵西廷一直都知道方瑾儒是个绝无仅有的佳人,却不知道她会特别到这种程度。“二十一年前的一天,”方瑾儒轻轻地说出了一个日子,她的声调放得极低,双眉紧紧蹙起,似有无法负荷的伤痛纠结成团地挤迫下来,顷刻间就能将她整个人压垮,“你在波士顿街头横穿马路时被飞驰而过的黑色跑车撞倒,当场气绝。我穿行回去,在悲剧发生前用一方丝绢将你引开。待我重新回到现实,你自然是安然无恙;同一天里,我的父母在巴黎遭遇车祸,双双遇难;我的灵识尽毁,这么多年来阴邪侵体,魑魅魍魉缠身,夜不成眠,没有片刻的安宁。”方瑾儒二十四岁那年,身体和精神状况皆摧枯拉朽地破败下去。闵祁山闵西廷父子二人简直快疯了,多次召集世界各地的名医会诊,百般医治不效后便寻僧觅道,已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而方瑾儒从那时开始,本就清冷的性情变得愈发孤僻森寂,仿佛成了一潭死水,不再见半点欢愉。闵西廷一直以为是因为双亲溘然辞世,她所受打击太大之故。 闵西廷头脑里一片虚惘,仿佛置身于冰冷黑暗的海水里,眼不可见,耳不能闻,遍体都生出了侵肌裂骨的寒意。良久的沉寂之后,他才自牙缝里逼出一句话来:“所以,你这辈子是绝对不会原谅我了,是不是?”他的脸上像被浆了一层又一层的白纸,死气沉沉,一双阴霾的眼睛红得骇人,每一个字都带上了尖利的颤音。“不是,我没有资格去原谅或是不原谅你。”方瑾儒仿佛已不堪重负,撑着扶手坐下来,她只在椅背上略微靠了靠,随即又直起了身子。她恐怕到死去的一刻,还是会骄傲地挺直身体,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见到她失态。闵西廷觉得双眼酸涩,喉咙里像堵着什么硬块,源源不断的绝望沉甸甸地堆压下来,心脏几乎无法负荷,魁伟的身躯仿佛已经佝偻下来。“你并不曾要求我去救你,你其实不亏欠我什么。是方瑾儒不自量力,凭着一点微薄的修为,妄图背天逆命,最终自食苦果,与人无尤。”方瑾儒仰起脸,将泪水忍回去,她从来就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性子,“我不能原谅的,有资格去怨恨的,由始至终不过是我自己罢了。”她缓缓阖目,“西廷,你放过我吧。于情于义,我对你并无亏欠;方瑾儒残生无念,不过是等死而已。”闵西廷半跪在她身前,捉起她一只雪白的柔荑,方瑾儒体质阴寒,体温偏低,肌肤常年都是沁凉的,他的双手却冷得仿佛就是两块冰,他的声音也森寒如同九泉之水,“是啊,你不想活了,所以你的朋友、亲人、丈夫、孩子的性命都不在你眼内,这天下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