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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什么?”陆机往轮椅后略略倚了倚,一身青衣落拓,神情却是恹恹的。
“南域那位,可是要打进来了。”裁缝店主给大门落锁,牵着自家小女儿,絮絮叨叨道,“听说蓝城主没干人事,差点屠了人家的城,难保大魔不会原样报复回来,把俺们这些讨生活的也给推到刑场去,咔嚓一声……”
“现在赶紧跑,听说去晚了,他们就关城门了,这群龟孙,非得逼我们共存亡,谁要陪那些狗日的大魔一起死?”
“文如其人,他不会。”陆机埋头点检自己余下的钱财,的确不多了,他就算想走也走不掉,“如果真要杀,那就杀了在下吧,左右是个废人,死了也好,省的浪费空气。”
“唉,书生。”店主重重地叹了口气,拉着女儿上了马车,赶向南城门。听说,那里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了。
陆机绕了两圈,才找到一家没有及时关门的酒家。
沽了酒,他又饮了一口,才酡红着脸倚在轮椅上,面带些许醉态,倒有些昔日神机书生的风流了。
在听闻殷无极活着走出九重山时,身为史官传人的敏感,让陆机清晰地听到了历史转向的声音。
那种兴奋没有持续片刻,他又看着自己没有知觉的腿,与入魔后破破烂烂的经脉,不知是自嘲还是绝望,将那张又悄无声息流通起来的《启明报》丢进了火盆里,烧得一夕温暖。
他落魄至此,只得焚稿以取暖,昔日的文彩华章,于他好似一个梦境。
陆机不再去写文章投向《启明报》,因为他知道,当那位前圣人弟子开始北征时,便不会再把重心放在那里。而他现在,又是否有那下笔如神的文采,能够让人侧目相待呢?
他不知道,也不自信了。他自己都讨厌现在的自己。
终日买醉,浑噩度日,经脉堵塞,半身残疾,一身傲骨折于境遇,苟活于漆黑破败的茅屋之中,看不见一丝希望。
岚苍城的守城结界发出轰然一声,好似城池倾倒,城中大乱。
“打过来了,打过来了——”
“黑旗,外面尽是黑旗!”
“是剑,那是渡劫大魔的剑意!结界裂了一个大口子!”
“逐鹿野之战,岚苍城魔兵全灭!南域之王,殷无极斩大将于野,北上九重,这是要灭我们的城啊。”
陆机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乱成一团的城。
他的周围是奔逃的人,闭门不出的萧索店面,四处抓人的魔兵,尖叫声,惊呼声,哭声,交织成一副末日下的画面。
而他却独自坐在角落里,如同冷静的史官,眼中映着战争的模样。
“听啊,青史在敲门了。”青衣的书生敛了敛袖,正襟危坐着,仰头看向那晦明的天光,唇边居然扬着微笑,“这声音,真动听啊。”
第236章 上兵之策
兵临城下。
而殷无极并未急着打入城中, 而是在把劈开城外结界劈开一个洞后,亲自一箭将劝降书射入缺口中。
他用魔音沉沉笑着,声音在岚苍城上空响彻:“给你们十五日时间考虑, 是献城投降, 还是走一趟黄泉道, 诸君可要想好了。”
殷无极不着急,但有的是人着急。
接到劝降书后, 一众旧城主党大魔急的团团转, 但被殷无极率军包围了岚苍城,想逃是来不及了, 想要求援, 只能指望同样也乱成一团的东边。
他们一时间没了主意, 只能用空前残酷的手段约束岚苍城治下民众,城中不得谈一个‘殷’字, 连同音都不行。他们发出雪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