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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不可挽回的时候,真相才浮出水面,太迟,太迟了。
谢衍看着一地碎裂的尸首残骸,并不介意殷无极杀人的手法残虐血腥。
在他眼里,别崖怎样做都是情有可原,有何错处?
圣贤君子走过血海,依旧清风霁月,不染半点尘埃。
殷无极半跪在血泊之中,单手以剑支撑身体,抚着漫上魔纹的脸庞,似乎在隐忍着痛苦。
“终于、终于有所交代……”
殷无极看似脆弱的脊背上背着几乎压垮他的因果,“我,不负我的臣民了吗?”
是帝业吗,还是每一名枉死的幽魂,至今仍然徘徊在他的身侧,发出被赤练业火炙烤的悲鸣声。
“陛下,陛下,救救我们。”
殷无极伸出手,却如水中捞月,捞了个空。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若是没有渡江一战,殷无极等不来真相,也等不来仙门低头。
可是,太迟了。
连锁的反应已铸成,仙门,北渊,又有无数无辜的魂灵被他点燃的战争牵涉,卷入这场仙魔大战中,葬送无数生灵。
吊民伐罪的他,亦成为新的祸首。
终局已至,殷无极将要拼上至今为止的所有的一战,也即将来临。
“给出真相的承诺,已经向帝尊履行。陛下的仇敌,吾也设计引其入瓮,交由陛下自便。”
“吾自问,已不负卿。”
谢衍向背后握住长剑剑柄,封印发出繁复的金光铭文,继而寸寸崩裂,解放山海一剑。
“承圣人一诺,本座感念。”
殷无极的脚下是流淌的血海,他将染血的剑横在身前,长眉入鬓,眉骨高挺。
昳丽的容貌,在他掀起眼睫,显露出一抹赤红眼瞳时,越是凛然绝代。
谢衍腰间的环佩清鸣,好似凤鸟徘徊的回声,他道:“身为‘谢云霁’的承诺,已经完成。接下来,吾要履行仙门之主的义务。”
“别崖,天门难越。”
他的白衣随着山风飘舞,山海一剑,在天门关面前乍露锋芒,如天光铺满霜雪。
“今日,你能否真正越过……面前最后一座阻挡你前进的山峰。”
殷无极直视着他的师尊,仇恨已了,心结骤解,他对谢衍的情感复杂难辨。
他的师长,他的知己,他的情人与宿敌。
这天地一局上,除却天道的干涉,他能够感觉到另一端传来的无限引力。
白子与黑子交错,他和谢衍以山河湖海为棋盘,以兵卒将帅为棋子,在此悍然交锋。
征伐、辗转、周旋、占据与收复。
对弈者是最懂对方心思的情人,谢衍瞒不过他,他亦瞒不过谢衍。
无论如何拖延,规避,错过,终局却避不开真剑的交锋。
谢衍想要停下这场仙魔大战,让北渊退却,唯有一个方法,打败魔君殷无极。
殷无极想要为北渊洲争夺一个公道,改变这傲慢与偏见的现实,保存迄今为止的战果,唯有战胜圣人谢衍。
不决出胜负,不战至一人死去。
战争无法结束。
殷无极面对谢衍,露出最真挚又纯粹的笑容:“千年如一梦……圣人啊,师长与弟子,究竟谁能杀了谁,今日就能见分晓了。”
秋风吹越关山,结界掩盖了一圣一尊的终极一战。
被圣人安排在关外埋伏的沈游之及仙门弟子,或是还在赶来的精锐魔兵,都未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