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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当然,最重要的是阿娜特比他强得多,更不用说他现在身患重伤,她处理他就像抓起一只小鸡仔那样容易。
「巴尔神在上,我邀请您见证我的誓言……」
巴尔怔了好一会儿,直到看见阿娜特脸上惊惶的神情,才意识到那个声音并非他因回忆产生的错觉。
很有她的感觉——“埃斐”的感觉,她不会对神明说“恳求您”,“拜托”,她只会说“我邀请你”,“我允许你”。
「我发誓,这片土地上最痛苦的时光已经过去,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强盗再踏足这片土地,不会再让田野归于荒芜……」
“这是怎么回事?”阿娜特不断后退,巴尔从未见过她如此惊慌失措的神情,“这是谁的声音?!”
“有信徒在向我祷告。”他回答。
“我当然知道这是信徒在祷告!”阿娜特又气又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混乱又破碎,“但信徒的祷告是这样的吗?她就没差在我耳边说话了! ”
阿娜特的反应不是没有理由的。尘世间,信徒对神明的祷告最终都会传到神殿,但大部分都很轻微,如同水花飞溅的声响融进了翻腾的海潮声,只有高等祭祀和极少数极其虔诚的信徒才能比较清晰地向神传递自己的声音。
而埃斐——巴尔可以肯定她既不是什么祭祀,对他也没有多少虔诚之心,可她的祷告声响彻了整个神殿,仿佛与他们同在,他甚至感觉整座神殿都在这神谕般庄严的声音下颤栗着。
「巴尔神在上,我将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长乐安康,我将让他们找回自由与尊严,我保证他们会得到应得的正义——我将不惜一切去捍卫这份承诺,即使我将不得不与我憎恶的人为伍,不得不远离我曾经的手足之友,即使去撒谎、去欺骗,即使让我的双手染上鲜血……」
他的呼吸不禁加快,就连阿娜特的怒火都不能令他退缩了:“阿娜特,我……对不起,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话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去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什么?!”
巴尔很希望自己能像一个真正的大人那样,直面阿娜特惊异的怒视,去告诉对方他想做什么——不是坐在这个冷冰冰的位置上俯视众生,他的生活是泥土与青草,是孩子们的开怀大笑,是破土而出的幼苗和蹒跚的小鸡,一切——一切美好而有生命力的东西,如果这些都消失了,那他的存在又有何价值?
但他没有——噢,人类的贤者啊,原谅他吧,他是一个懦弱的胆小鬼。他只是逃走了,像是一只在猫面前狼狈逃窜的老鼠那样。他跑出神殿,阿娜特没有追上他——也许她压根没有追过来,他已经没有余力制造其他分/身了,只能用本体下界,她不相信他敢把自己置于这种危险的情况。
其实连巴尔自己都不敢相信。说真的,他才在那个农场里住了几天?他见识过的高贵之人多如过江之鲫,有些是古老的贵族之血,还有些是国王。他们每一个都比埃斐更虔诚,他们膜拜他,尊敬他,他们也有漂亮且讨人喜欢的孩子,他们为他修建宏伟的神殿,而埃斐只给了他一个破落木屋的小房间,他们为他献上珍馐与美酒,在农场里他甚至得给别人做饭,而且埃斐禁止孩子们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