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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未用如此低沉恐怖的语气说过话——母亲总是爱怜地称她为“我的小月亮”, 小月亮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但母亲如今不在这里, 也许这就是原因,这就是她选择离开温室的结果t。
格蕾并不天真,不会指望不列颠的所有官员都是无私奉献的大义之人,但阿尔比恩的背叛绝对是令人痛苦的……和现任海军大臣纳尔逊一样,他也是平民出身,十四岁便开始在船上服役,在攻打海伯尼亚岛时立下赫赫战功,因此受到了母亲的赏识,就连他如今的名字也是母亲赐予的。
即使是在相对开放的伦迪尼乌姆,资历深厚的纳尔逊当初作为海军大臣加入御前会议时也遭到了不少怀疑和排斥,更不用说是风气更加保守的北方了,能够力排众议让这名年轻人成为北方舰队的统领,是母亲对他委以信赖的证明。
阿尔比恩的喉咙已经被划开了一道血痕, 但他似乎并不感到害怕:“如果殿下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我可以向您解释所有事情。”说到这里时,他甚至苦笑了一声, “我不奢求您在得知真相后能够放下对我的憎恶,也知道我死后应该下地狱, 但请相信我绝对没有背叛猊下。”
格蕾深吸了一口气:“是你亲自下令让护航舰点燃那些船的,是吗?”
“是的。”
“你很清楚洛锡安发生了什么,是吗?”
“是的。”
“你知道……”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船上载着洛锡安瘟疫的感染者,他们并无罪孽,只是一些不幸被病痛所折磨的无辜之人,是吗?”
“是的。”
“结果你像对待牲畜一样烧死了他们!”格蕾大声怒斥,试图让愤怒掩盖她的哽咽,“洛锡安的贵族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才能让你像条狗一样为他们犯下这种滔天罪行?母亲曾经信任你,阿尔比恩,这是她最大的错误!”
直到此时,阿尔比恩的眼神中才闪过一丝痛苦,仿佛他刚刚被鞭子抽了一下,内心的罪恶和耻辱终于从碎裂的面具下泄露出来。
“不是这样的……”他哑声道,“没有人想这么做,我们只是别无选择……”
“'我们'?”她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不奇怪,阿尔比恩不可能独自完成这件事并瞒过所有人,“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显然,最有可能同流合污的便是奥克尼郡的执政官……但这无疑是一个比阿尔比恩更令人绝望的答案。
“请放下枪,格蕾殿下。”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验证了她的猜测,“即使您决意要杀死我们,至少也该带着有用的情报回去见萝西大人,不是吗?”
格蕾缓慢地回过头,语气麻木:“谢菲尔德大人。”
对方点了点头,脸上有着与阿尔比恩类似的漠然。
……一种让格蕾无法理解的漠然。
谢菲尔德出生于法斯兰家族,是廷塔哲的封臣之一,她的祖父凯尔博·法斯兰曾作为廷塔哲的使者,陪同当时年纪尚轻的玛格丝姨母返回北方,保护她不受洛特王的折磨,并且全程参与了奥克尼港的建造。谢菲尔德是凯尔博的孙辈中能力最出众的那个,延续了祖父的荣光。
她一直是母亲的心腹大臣,否则这样重要的职位不会被托付到她手上。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道,“谢菲尔德大人,连您也背叛了母亲吗?”
“我不会否认我们背负着罪孽,也不否认我们辜负了猊下的期待。”谢菲尔德回答,“但我们绝不会背叛猊下,我们愿意为她而死,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如此……无论如何,还请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