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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年只觉自己的掌心里一时间钻进去数百只蚂蚁,痒得惊人,又烫得惊人,只得立即撤开手,就那么半举在空中。同时闭上眼,仿佛如此,便能忽略掉那女子芬芳又酥软的躯体倚靠在自己臂弯中的醉人滋味。
终于,那苦竹寻不到人,又慌里慌张地跑走了。
官白纻便即刻从那石缝里退出来,同时将身上的披风接下来,扔到那高年怀中。如此闹腾一番,她便是再自伤,也没有了力气。只剩下满心的气恼与羞愤。
“你……你,你这……”,她指着高年的鼻子,恨得咬牙切齿,却偏偏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你拉我作什么!”
“官姑娘,小玉在这儿等了你小两个时辰,你推开我便要走,小玉自然要拉你。”
“你不是走了吗?我与苦竹来时,并未瞧见你。”
高年露出个苦笑,他叹了口气,弯腰从旁边的草丛里抱出一把断成两截的七弦琴,也是委屈不已,“小玉无
意摔坏了琴,就想着去乐部借一把来,谁承想却被那些不知好歹的宫人赶了出来。我又恐误了与你约定的时辰,一路小跑赶回来,见你在哭,好心相劝,姑娘非但不领情,反而又还要推在下。”
他说着说着,似乎也想落下泪来,讨个媳妇,怎么就这么难。
官白纻闻言,站在高年的角度上想想,倒也冤枉,便收了脸上的怒容,换作一副冷峭的神情。
“就算你有琴,我也不会弹。”
那首曲子,是为殷俶学的,自然只能为他弹。况且那是陆皇后拿手的曲子,意味更繁复,那日碧海楼,她不过是被气昏了头,有意说出来要殷俶不痛快的。
那成想,殷俶浑不在意,眼前这厮反倒上了心。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却栽了株歪脖子柳。
高年挠了挠头,露出个笑来,“只是在下也为姑娘准备了首曲子,却是弹不成了。”
“什么曲子。”
“自然是首求亲的曲子,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可不是什么淑女。”
“在下恰好也是个浑人,并非什么君子。”
官白纻被这人的厚颜无耻惊到了,后退一步,满脸戒备地看着他,“你这般死缠烂打,到底是何居心?”
“小玉能有什么坏心思”,高年往前迈了一步,苦笑道:“不过是想离姑娘更近一步罢了。”
官白纻侧过脸,半晌后,软和了口气:“你不必再纠缠于我。不论如何,我都要谢你。当日碧海楼救你一次,你却也两次宽慰于我。我领你的情,便抵消了那次恩情,你我两清,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
她知道情之一字,究竟有多苦,不过是她自找的,便也活该。
只是既已明白事理,便不该让旁人也受这份折磨。
“我已有心悦之人,你不必再纠缠,我亦不会嫁你。”
高年闻言,面上却瞧不见什么沮丧的神色。
他继续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官白纻的身边,直到对方将脸又转回来,这才俯下身,瞧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说道:“官姑娘喜爱之人,怕不是我们的大殿下。”
见她咬唇不语,便仍继续说下去,“小玉不瞒姑娘,是殿下先为姑娘向小玉提亲。方才宴席上,小玉也见过殿下,殿下还试探了小玉的心意,仍要叫我娶你。”
“官姑娘,没了在下,仍会有下一个、再下一个,除非姑娘点头,否则不会有穷尽。”
“小玉见姑娘两次,姑娘两次都是在哭。若此情叫你尝尽苦头,为何不能及时斩断,脱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