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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胡乱往背包里塞,蛮力扯上拉链,不经意间回眸,叶莺动作僵住,沈蔷薇跪坐在床上,已无声地泪流满面。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沈蔷薇抬起头,烟眉蹙拢,美目噙泪,“如果我拒绝,他们就会带走小喇叭,我有得选吗?我敢不听话吗?你以为他们是什么人,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那么好的年纪……我十八岁,我戏不拍,跑去给人家生孩子。”
“你可以不生。”叶莺冷静回。
“不生?”她苦笑,如狂风骤雨中凋破的柔弱白花,“你想得太简单,太理所应当了,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公平可言,公平只在双方权势和地位相对等时存在,我没有选择的权利。你觉得我现在过得好吗?过得风光吗?或许比当演员轻松一些,不需要工作,钱跟大风刮来似的……但这些都是他们给我的补偿,失去自由的补偿。”
她哭得当真是美极了,每说一句话就掉一滴眼泪,泪挂在尖削的下巴,檐下雨珠儿似要落不落。
“我是穷人家的孩子,我不是情愿,我根本没得选。我带你去了两次高家,那是什么样的家庭你当真一点看不出来?你觉得他们都是好人?我的处境已经这么艰难,我本来以为你会理解我,就算不理解,也该耐心听我一句解释,可是你……”
她右手虚虚攥拳按在心口,眼泪断线的珠帘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脸却依旧是那么美,鼻头泛红,睫毛缀满碎钻,唇微启,难以克制地轻微颤动,已是伤心到绝处。
尽管如此,她说话依旧能保持声线平稳。
“你也是单亲家庭,你跟你妈妈相依为命,你去问一问你妈妈,假如她跟我同样遭遇,她会怎么选?她舍得把你拱手送人吗?你去问问这天底下的妈,她们怎么选。”
叶莺无言以对。
她正面对的是什么呢?是一朵花,正在开放的花,熟悉的馥郁香气开始在狭小房间内弥漫,这是一朵美丽、娇艳、巨大无法忽视的致幻食人花。
花明明白白告诉你,她十分可怕,充满剧毒,触之即死,然而她甜美动人,散发致命吸引力,你无法自持地走向她,甘愿以身献祭。
一次又一次,叶莺都被引诱着,她看到在毒液中溺亡的褐白羽毛的小鸟,它紧闭着眼睛,鸟喙大张,似乎前一秒还在忘情地歌颂她。
“我以为你会懂我,我以为我还很年轻,我以为还有机会……”她凄凉一笑,眼睛失神无定落在虚无的某处,“算了,你走吧,我知道我的人生也就这样了,我不该有奢望。”
难以形容的怜惜和哀痛像海水将人淹没,叶莺想起她们初次见面时,沈蔷薇说不要去看《晴子的夏天》,不要在她面前提起当年的任何。
是啊,她天赋异禀,美艳不可方物,本该有多么耀眼璀璨的未来,是活在闪光灯下一尊精美的艺术品,是所有人仅能通过方寸电子屏仰望钦慕的存在。
是什么把她变成了现在这样,是什么让她有机会靠近她。
鼻腔,肺腑,全是她身上散发的香气,黑色双肩包跌倒在米白色羊毛地毯,叶莺探身,轻轻地拥住她,“对不起。”
指腹温柔擦拭过她如玉的脸庞,抹去泪痕,叶莺重复:“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真的吗?”沈蔷薇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伸出手欲触碰,又恐惊扰了她。
情绪转变拿捏相当到位,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真的。”叶莺说。
“那么,没关系。”她仰脸,那双水洗过的黑珍珠般的眼睛直视着她,“那么,你说,你再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