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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陆善在东京停留称帝,大肆封赏部将,朝廷这才有了募兵增援潼关的时间。
荣王的死,无疑是兵败后的雪上加霜,于是开始有百姓与官吏从长安逃离。
文武官员害怕叛军,无人敢领兵应战,经过陆善一事,使得皇帝疑心再次增重,他将东京失守的罪责全部算在风长清的头上,尽管风长清在战败后,多次上表皇帝,陈述当下的形势,叛军兵力强盛,非新募兵能敌,但皇帝依然将下了斥责的敕书,削其官爵,贬为庶民。
在潼关据守的风长清得知皇帝的降罪后,便想亲自赶往长安解释战败的缘由,却被皇帝下诏斥返潼关,并命其白衣从军,归至高仙之手下效命。
自此后,皇帝再也不敢轻信外臣,于是更换其他边镇的节度使,让自己的儿子接任。
万一潼关失守,也能为自己留有退路。
同年十二月十五日,设山南节度使,皇帝下制,任命十六皇子颍王李恍为剑南节度使,以蜀郡长史崔元为节度副使,以皇十七子永王李愉为山南节度使,江陵长史源佑为节度副使。
两位皇帝领命前往治地时,太子李怏亲自相送,十七皇子李愉自生母被赐死,便一直由太子李怏照看抚养,因此李怏对他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寄予厚望。
然即便如此,李愉却还是与吴王以及雍王要更为亲近一些。
临行之时,李忱也来到了安化门前,在寒风萧瑟与家国危难之中,手足兄弟拱手相送。
李愉推着兄长李忱来到清明渠畔的柳树下,依依不舍的道别。
“山南路远,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与兄长相见。”李愉不舍的说道。
李忱回头看着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弟弟,感叹时光易逝的同时,也为这个国家所面临的威胁而担忧,“朝廷如今所面临的灾难,是一场国难,稍有不慎,大唐将陷入万劫不复。”
“阿爷让我去山南,十六皇兄去蜀中,已是做好了,随时舍弃长安的准备吧。”李愉说道,“前线的战士正在浴血奋战,而他们的君王,却想着潼关失守后如何撤离,国家正在遭受灭顶之灾,天子应当亲征才对。”
“十七,看来那件事,你还是没有忘记。”李忱叹道。
李愉的话,处处充满了对父亲的不满,因为母亲的死,让他至今都耿耿于怀,“那么多年过去,有些事兄长没有忘记,我也不会忘,只有不在意的人才会忘记,就比如天子。”
李忱长叹了一口气,望着缓缓向南流动的河水,“私视使目盲,私听使耳聋,私虑使心狂。”
李愉听着兄长的话,沉默了许久,“李愉知道,现在并非是讲私心之时,国家有危难,我明白,以叛军的攻势,天子若亲征,必能鼓舞士气,但他却因为一个女人的话作罢。”
从李愉的话可以知道,他对于间接害死他生母的张贵妃也是极为厌恶的。
李忱遂道:“他若真的有心亲征,便不会因为几个女子的话而终止。”
“心性的坚定与否,是在于自己,而非旁人,若能动摇,则说明不够坚定,又或者是,本就无心。”
李愉本还想说什么,只见李忱向他招了招手,李愉遂俯下身,“兄长请吩咐。”
“山南之地靠近河南道,陆善意在称帝,必会进取长安,潼关一旦失守,你要回来护驾。”李忱说道。
“护驾?”李愉似乎有些不乐意,“他若是去往前线亲征,我倒是还愿意护驾,天子不守国门,反而退逃,不如战死呢。”
“这样的父亲,说出来我都觉得丢人。”李愉又压低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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