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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诸生皆为叹服,难以相信区区商贾竟然还有如此见识。”
“臣侄薄见,能说出这样话的人,又何惧他有歹心?”
皇帝静静看着他,突然微笑起来:“事出反常啊。”
“往常长佑乖得很,最懂规矩,我叫你点评什么,你都再三推辞,说不敢妄议朝政,为何今日却直抒胸臆起来?”
赵宗楠弯腰深深作揖:“因为这并非朝政,而是世情。”
“我同叔父所想一样,这《开封日报》记载的不过是市井闲谈,商店消息。一没有曲解经史,二没有妄议时政得失,至多不过是鼓动消费,乃是件富民增税的好事,如何能算做政事?既非政事,便是可以议论的。”
“好一个富民增税。”皇帝听至此处,终于展颜,伸手在赵宗楠臂上扶了一把。
“方才不过是玩笑话,长佑不必如此紧张。”
“若真像你所说,此人身为商贾却心系黎民,自然是个好事。日后叫国子监扶持一下,亦可继续为朝廷所用。”
赵宗楠收眉敛目,只道官家圣明。
然而从宫中出来之后,赵宗楠即刻叫身边一个生面孔去找人。
书坊、广告坊、茶坊、罗家宅院,不论去哪儿找,务必立刻把罗月止叫回界身巷去。
罗月止从吴家出来,本来要回广告坊,结果半道上就被赵宗楠的使者截了下来,手都没顾得上洗,直接送回了界身巷的宅院。
待见到了面,赵宗楠第一句话出口便是要事。
“若不想日后惹麻烦,月止明早就去找一趟岑先生,说自己要将《开封日报》编篡之权,交予国子监。”——
作者有话要说:
(冷静!没有要完结啦!)
第150章 冤枉冤枉
罗月止听闻此语,未曾惊慌,先安稳坐在椅子里:“今日有朝觐,你方才是从宫里回来?是官家说了什么?”
说罢,又忍不住添了一句:“我这报纸发售才几天时间,怎么消息这么快?”
“并非官家消息灵通,而是朝中有人上劄子斥责于你。”赵宗楠问道,“你猜猜是谁?”
罗月止直接也好,间接也罢,接触过的不过就是那么几个衙门,猜测的结果就挂在嘴边:“可是吕相公那派的朝臣?我之前维护富公,算是暗中得罪过他们一次,找个由头要说我坏话也是正常。”
“非也。”
赵宗楠失笑,摇摇头:“连我都没想到,方才打听了一圈,最开始进劄子对《开封日报》,对你家书坊表达不满的人,竟然是欧阳永叔。”
罗月止甚至像是没听明白,睁大眼睛重复好几次:“欧阳永叔?欧阳修?欧阳修批评我?”
和此时这世间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罗月止可是个少年时便把《醉翁亭记》背得滚瓜烂熟的人。
他的一句批评在罗月止心中的分量,远胜于其他人一百封指责申斥的劄子。
罗月止都不止是惊讶,耳中一阵嗡鸣,羞愤难当,甚至有种沦为了反面角色的难堪。
说起话来,音调都显得激动了:“我同他认都不认识,无仇无怨的,他为何要斥责于我?”
“我看其中,怕是有些误会。”赵宗楠继续道,“思来想去,可能又是与吕相公有关。”
罗月止是对这些官场曲折关系彻底服气了:“怎么又是吕相,他老人家又干什么了?”
窗外晚霞落尽,几近入夜时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