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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有郡守带来的疾医上前查看伤情。
卫无忧看着疾医们撩开他的衣袖,一只小臂已经完全血肉模糊了。
他只来得及看一眼,便被卫伉捂住了眼睛。
卫伉将人护在怀中,轻声道:“忧儿,你还小,有些场面可以不必非要去看。”
他越来越担忧,自己哥仨若是还追不上忧儿的步伐,往后,便都要叫他独面这种场合了。
那他宁可忧弟还是从前那个只会吃吃喝喝,挥着小胖拳打哈欠,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稚子。
卫无忧察觉到兄长们对自己的关心,小手覆上卫伉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示意他放心。
视觉被阻塞的时候,人的听力总是格外灵敏。
他耳部微微一动,听那些疾医压低嗓音叹息:“这条胳膊保不住了,好在命算是捡回来了。”
卫伉也听到了这句话,心情有些沉重,又担心卫无忧的状况,小心翼翼问:“无忧,你……”他没能再说下去,总觉得说什么都稍显苍白。
小萝卜丁向来能从困境中寻到一点希冀,然后以此为动力继续做事,倒是天生有些乐观在身上。
他温和握了握卫伉的手,道:“大兄,我们救回来一个人了,多好啊。”
卫伉愣了一瞬,眼神从地上那人废了的胳膊上滑过,释然了。
是啊,矿井下还有一百多人等着救援,现在就是跟死亡比赛抢人的恶时候,可没工夫叫他们伤感。
救援的小队继续下探,从绕巷中继续向侧边和深井探索;
地面之上,疾医们也招呼着人将送上来的伤患抬到旁边草棚子里头,进行简单的救治。
煤场的管事被卫无忧盯着,硬着头皮正与郡守在核实矿井下被困的人员名单。无忧在旁边监视了一会儿,小身板总归是有些支撑不住,轻轻咳了两嗓子。
这可叫卫伉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卫伉打眼色道:“现在,一切都已经进展的有模有样了。这地方全是浊气,危险性太高,忧儿不能总呆在这儿,对长身体没什么好处。”
卫不疑和李陵对视一眼会意,很快一左一右上前捉住了小家伙,将他送去车驾上。
卫无忧凌空扑棱了两下,发现完全挣脱不开,趴在卫不疑肩头向他大兄吼:“阿兄,一定要督促他们,有什么情况快来找我!”
卫伉摆摆手:“放心吧。去吃点东西睡一会儿。有大兄在此帮你守着呢。”
马车孤零零立在一片不毛之地。
清风吹拂,刮起一阵尘与土。
因为先前封锁的缘故,车驾这才被仆役们停到比较远的地方。卫不疑见状,索性带着卫无忧去了晋阳(今太原)城中,想让他好好吃点东西,放松神经休息一下。
卫无忧坐在马车上,这才察觉到腿乏了,瘫在柔软的毛毯上伸了个懒腰,无力道:“我没什么胃口,二兄,你们吃吧。”
“这可由不得你。”卫不疑说着看向李陵,“这小子都能吃得下,你有什么吃不下的!”
李陵挑眉,眯着眼瞥了一眼卫不疑。
他们俩从前就不对付,后来因为放学小分队的交情,倒是勉强能忍住。只是他们这帮人一同宴饮庆贺时,两人向来选择坐在对角线上,井水不犯河水。
卫无忧其实心中门清。
他知道这两个小子不对付,却仍然放着随他们去。少年的憎恶与喜爱才是最纯粹的,在长大成人之前,他们就该这般肆意挥洒才是。
摇摇晃晃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