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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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伪的交际,繁复的账目与公文,日复一日很难不让人厌倦。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每一天将尽,他在暮色里想起她,竟会觉心头有丝放松。

这是喜欢她吧。

他知道元衾水是个纯粹的人,所以他会尽力让她觉得水到渠成。

同样的,这段时间发乎情,止乎礼的暧昧让他觉得很新奇,倘若不是那件事必须得做,他不会拖到这个时候。

刚刚才说喜欢她,就要抛下她远行。

这不妥当。

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不过,此刻她明亮而羞赧的目光,像极了暗夜的星星,让他开始动摇。

想听她的剖白,她的坦荡。

于是他道:“好,我会等你。”

一句话几乎花光了她的所有胆量,情情爱爱什么的,实在太让人苦恼了。

她嗯了一声,长舒一口气缓解自己脸上的燥热,恰逢此时正好也快走到了自己小院门口,她顺势道:

“行,谢公子,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说的很容易。

当天晚上元衾水就失眠了。

她坐在书桌前打了无数稿子,最后都作废了,不是太死板就是太轻浮,没一个合适的。她板着脸想,当人真难。

如果她跟谢云澹是两只小狗就好了,不用说话,互相闻闻屁股就好了。

等到灭灯时分,她仍然在床上烙馅饼。

翻来覆去半天,最后直愣愣地躺在塌上,突然就佩服起了之前那些想方设法追她,求娶她的男人。

她若有他们一半胆量,今日何至于沦落到此等纠结的地步。

她好像进了某种死胡同,直到天快亮时才勉强睡着,统共睡了不到俩时辰,一上午都浑浑噩噩。

她想,这样不行。这又是元衾水未曾涉猎过的范围了。

她当然没喝过酒,但她有个酒鬼爹,只要他一回来,房间内外都弥漫着一股酒味儿,元衾水不喜欢那个味道。

但不一码归一码,酒好像还真能壮胆。

比方说她爹总觊觎隔壁猎户的娇媚媳妇,但碍于猎户生的人高马大,魁梧雄壮,所以一直没敢下手。

某天他喝多了,大着胆子偷溜进人家家里,结果被猎户逮个正着,当晚就被暴打一顿,门牙都被打掉两颗。

“真的可行?”

夕落点点头,笃定开口:“可行。不过切忌喝多,醉了可就坏事了。你若是酒量不好,稍饮一小杯就好了。”

元衾水:“哦。”

元衾水把夕落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为了感谢她的出谋划策,这次在茶坊点的这壶茶是她付的银子,二两。

一壶普通龙井,值二十个元宝。

以后再也不会来这家黑店了。

从茶坊出来后,夕落又拉着她在京城逛了一圈,只看不买,元衾水见识了一圈,最后又找了个编花绳的活,心里十分满足。

回府路上,天际乌云密布。

空气有些沉闷,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雨。

元衾水脸庞慢慢红起来,她扭头:“夕落,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

夕落道:“你好厉害,我好喜欢你。”

元衾水脸更红了,“哦。”

“你怎么什么都会,刚刚那家店里卖的茉莉手绳,你也会编吗?”

夕落不缺珠玉首饰,但偶尔也会青睐那些低廉的彩线手绳,柔软的丝线被编织成各色小小花朵,连成一圈,很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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