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流[刑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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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部的时候,不法侵害是否还在继续?”

“她自己也交代,侵害人当时都拉上裤子拉链打算走了,她才举起酒瓶的。”侯万征端着茶缸踱回来,扶着腰坐下,靠在椅背上翘起一条腿,“致命伤是插入喉咙的玻璃片,当时加害人颅脑损伤已达重伤二级,法医鉴定也显示死者倒地后无自主移动痕迹,怎么构成现实危险?”

应泊哗啦啦地翻开一本黄色封皮的大部头书:“但张明楷也提到过,不法侵害结束后的防卫行为与结束前的防卫行为属于一体化的防卫行为时,不应认定为防卫不适时。她本身处于被强/奸的情形下,一瓶子砸下去,她怎么判断所谓的‘现实危险’?从一般人的角度判断都会选择补刀,完全可以认定后面的追击与第一次是连贯的、一体化的!”

他用笔尖戳着白板,力道一下比一下重,环绕着圆桌的十几个检察官助理齐刷刷缩了缩脖子。

“你那玩意儿能当法条用吗?”侯万征慢悠悠吹开浮沫,“假设第一次酒瓶击打可以视为防卫,但死者倒地失去侵害能力后,她后续行为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呀。咱也不是说站在谁的立场上,一定要跟她过不去,但她第二次割伤下/体的行为就是为了泄愤,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

应泊不再出言,指尖叩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徐蔚然也不明白这两个老东西到底在搞什么鬼,下午两点半非得把所有人从办公室里揪出来,全都要带上笔记本,板板正正坐在这里看他俩吵得脸红脖子粗,美其名曰“两代十佳公诉人的巅峰表演赛”。

而且应泊这两天的状态相当奇怪,虽然不再到处乱跑,从早到晚坚守岗位,但总有一种沉不住气的躁动,比起先前温和沉稳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你今天怎么回事?”侯万征有意缓和气氛,从屁股兜里摸出两包零食,“吃旺旺雪饼吗?”

“不吃,都被你坐碎了。”应泊按揉着太阳穴,“抱歉,我……”

“还挺挑。”侯万征直接打断他的道歉,招手示意他坐下来休息:

“我知道你生气,我看了案卷也生气,但该翻篇的就得翻篇,该用脑子判断的就得用脑子。哥被你吵两句没什么,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咱不能一直带着情绪上班,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满室紧绷的气氛终于卸了劲。应泊合眼平定心绪,轻声道:

“我下午去看守所补个笔录,如果有人打电话就跟他说我不在。”

“行啊,平常律师给咱们打电话就打不通,他们都习惯了。”侯万征转身朝向被抓来听讲的检察官助理们,“散了散了,回去干活去,记得把今天的笔记整理一下。”

他自己也端起茶缸向门口走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评剧:“爱花的人惜花护花把花养,恨花的人厌花骂花把花伤……”

走到门口,他又杀了个回马枪,冲徐蔚然眨眼:

“蔚然,正当防卫的标准到底看什么,听懂了吗?”

“呃……听、听懂了。”徐蔚然才凑到应泊身边,闻言立刻面对他正襟危坐。侯万征得逞似的一笑:

“行了,快去吧,待会儿天黑了。”

徐蔚然松了口气,又大惑不解道:“师父,今天有提审吗?我怎么不记得?”

“临时加的。”应泊筋疲力尽地站起身,“去拿电脑,讯问提纲在里面。”

下午的日头虽然亮得发白,风势却是半点不减。望海市看守所外,徐蔚然抱着电脑跟在应泊身后,看着七八个拎着公文包的律师在树荫下排成长龙。

“身份证、工作证、提讯提解证。”岗亭里的保安掀起眼皮扫了两人一眼,审阅后放行。穿过三道铁门,温度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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