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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内众人一心扑在裴济身上,便是绿云和叩香,也被颜霁撵走去伺候裴济了,她总算得了自由,无人时时盯着的滋味,格外不同。
但这样的时候仅仅维持了两日,绿云和叩香便被人撵了回来。
这夜,颜霁仍缩在榻前,透过那扇小窗望了大半夜,至天亮时分才趴在桌前渐渐睡去。
内室的床榻上,昏睡了近两日的裴济终于悠悠转醒,裴荃正守在榻前,见到瞪着眼的裴济吓了一跳,正要出声唤人,便被裴济制止了。
“家主,您可有不适?”
裴济皱了皱眉,盯着屋内巡视一圈,低声问道,“项氏呢?”
“娘子在东小间。”
注意到裴济的脸色,裴荃又慌忙解释道,“您的伤势不宜移动,只得暂且用了项娘子的床榻,仆下是想着项娘子不宜离您太远,便着人收拾了东小间留她住下。”
这一番话说完,裴济的脸色才算是没有那么难看。
他朝裴荃伸出了手,慢慢从床榻上坐起身来,不顾裴荃的阻拦,坚持下了地。
“低声些。”
裴济不悦的扫了眼裴荃,不满他脚下沉沉,甩了他的手,自己走出了内室。
裴荃跟在身后,看着他一步一步朝东小间挪去,也不敢开口有半句的多嘴。
层层叠叠的帏帐轻纱地幔遍是,门前设屏风隔出了一间小房,月洞窗前设了一桌案,靠墙处便是那张贵妃榻。
裴济蹑手蹑脚的走近,掀开那道帏帐,才见到榻上之人,她仍将身子全然在锦被之下,似是不觉呼吸困难。
他顿了顿,终是伸出手去动了那床锦被,露出已经被闷得胭红的面来。
窗外的光似是被他透进了眼前,她皱了皱眉头,又将脸藏在了臂膀下,撅起的嘴巴露了出来,瞧着很是不满。
这令裴济想起了在宛丘的日子。
在那里她活泼开朗,总像个几岁的娃娃般胡闹,脸色也是说变就变,对他更甚。
他捉摸不透,只觉得她是个贪财无度,又格外无知浅薄的人,比着常人家的寻常娘子,不够贤淑文静,有些小聪明,却无大志。
他从不知这样的小娘子,也有一根折不断的硬骨头。
他一直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离开,他也以为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她那样挟恩相报的人,与他绝不会再有任何干系。
可在她成为他人妇的当夜,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他决定把人留在身边,慢”慢剖开她的心脏,看看她的心是怎么长的?
但仅仅数月,她就折腾出了那么多的事儿,一次出逃不成,又生一计。
愤怒的她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无力挣脱却又不肯放弃,这很有意思。
无聊的日子,她就是裴济的乐子,时不时捉弄两下,唬得紧了,笼子外稍稍给她捏块肉,她还会重新爬了起来。
终于,她惹怒了裴济,趁人不备时,逃出了笼子。
于是,他决定给她点教训。
但有些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用来诱捕她的肉掉在了地上,她朝自己露出了獠牙,一时不察,她咬了上来。
可这只鸟儿,终究是要留在他身边的。
裴济伸出了手,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终究没有落下。
这般神情,他许久未见了。
阿姊的话忽然响在耳边,但也仅仅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她不能离开。
目光触及她脖颈间的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