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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走的时候脸色不好,而且深夜负气乍然离开,更是从未有过的。
哪怕是媜珠身上正行经时不能侍寝,他都照旧宿在椒房殿里陪她,今晚这样,不知又是闹了什么不痛快……
佩芝小心地觑了觑媜珠,见媜珠神容十分坦然,没有半点触怒了皇帝的悔意和不安,甚至唇畔还凝着一点微微的笑意。
媜珠拂开了佩芝的手,转身在自己的梳妆台前坐下,神色自若:“无事,伺候我梳洗就寝吧。”
佩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皇帝这天夜里是一个人在宣室殿的书房里将就歇下的。
实际上,他的离开并不是生了媜珠的气,他也没有恼怒媜珠的理由。
无非是不敢面对而已。
他知道,自己再跟她待下去,他只会在她面前暴露更多的破绽和弱点。
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聪颖许多。
——他今晚应该一个字都不对她多说的。
*
翌日便是除夕了。
皇帝在除夕前夜忽地无故从椒房殿内离开,在外人看来,这是很下皇后脸面的举动。
故而这事少不得第二天一早就飘进了承圣殿的赵太后耳中。
赵太后深深叹气许久,在清晨时派人去请皇帝至承圣殿内说话。
皇帝对赵太后这位养母平素多是礼数周到,敬重有加,赵太后寻见皇帝,皇帝无不去之理。
直到坐到了承圣殿里,皇帝和赵太后母子二人相对而坐时,皇帝的脸色仍然不怎么好看。
赵太后缓缓地开口试探道:“媜媜那孩子,自小是被咱们一起惯坏了,你也是亲手带着她长大的,皇帝你有胸吞六合之量,何必和她一般见识。”
皇帝摇了摇头,“太后。”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很少再唤她“母亲”了,都只叫她“太后”。
他说,“朕并非是生了媜珠的气,媜珠也没有触怒朕,只是……”
他将昨夜的事轻描淡写地说给了赵太后听,说来说去,不过还是他在害怕,害怕媜珠在没有爱上他的时候就想起那些过往不该想起的记忆罢了。
到时候,就连他和她之间这点虚假的、可怜的温存和欢愉都将不复存在。
赵太后听罢并无异色,同样一副淡然之态,然而她向皇帝给出的建议却有些语出惊人。
“你若是怕,就叫她先给你生一胎吧。你们有个孩子了,以后还怕什么?总归看在孩子的面上,即便媜媜想起了些什么,她也不会再如何了。”
皇帝今年已经二十七八,眼看着快要到了而立之年,膝下竟没有丁点血脉子嗣,后宫也唯有皇后一人。
一个崭新的帝国,若是还没有后嗣,总归看起来有些风雨飘零的不稳妥,不仅叫朝臣们不能心安,就是天下大魏臣民也有些惶惶。
旁人不敢说皇帝什么,那天下人口诛笔伐的剑锋也迟早要指向中宫皇后的脑袋上的。
事实上,光是现在,就已经有不少人在隐隐不满皇后的肚子失职了,只是碍于她的盛宠和皇帝的溺爱,所以才无人敢提而已。
周奉疆抬头看了赵太后一眼,声线有些不悦:“太后,媜珠是您的亲生女儿。”
她是觉得他真的不懂她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么?
旁人担心他无嗣,姑且他还能说这些人在“忧国本”,但赵太后在这乱出馊主意,则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