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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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帝王,也不过还是个肉体凡胎的男人罢了。

正如此刻,倘若媜珠知道周奉疆心中所想的话,她一定会沉默惊愕到无言以对。

毕竟,她全身上下到底那一处地方告诉他、她期待他的到来和临幸?

明知道他还是会过来,哪怕佩芝和几个宫娥再三婉言规劝,媜珠也执意不肯为他梳妆描眉,她今日还故意穿的格外素净,虽然挽了发,可发间也只有两三根银簪和一点不起眼的珠花。

这样的打扮,若非有她的容色撑着,就是放在宫女里头都素得太过了。

可周奉疆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总归她自己便是美的,这份天然的美丽是否需要外物的妆饰皆无关痛痒,哪怕不施粉黛,她也依然美得出尘,像初夏池塘里一株含苞欲放的藕花,于包裹着它的碧绿的花萼中透着粉嘟嘟的艳色。

纵使媜珠看上去的确还是不太高兴的模样,周奉疆也把这当做她还在闹点小别扭,需要人主动上去哄而已。

见到他过来,她既没有正眼看他,也没有开口叫人,更遑论向他行礼了。

不过这一次他也不以为意,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太宠溺她,愿意在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上纵容她任性;也许是忽被美人艳光所诱,心猿意马之下并未在意这点细节。

皇帝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下,他倒并没有一上来就对她凶相毕露,相反,他甚至还颇为温柔地给她送上了礼物。

或许他还将她当成是烂漫天真的小女孩儿,收到一点礼物便会惊喜不已,继而可以任由他想怎样就怎样。

如今是夏日了,到了荔枝成熟的时节了。

盒中有一堆圆滚滚的饱满荔枝静静躺在羊脂白玉的盘中,散发着新鲜清透的果香,连盛放荔枝的木盒也是荔枝木做的,就是为了存住这荔枝的鲜与香,点缀在一旁的几片荔枝叶的颜色都还是透绿的。

倪常善将这盒荔枝捧到媜珠面前,打开给她看。

“陛下总还记得娘娘幼年时的事,记得娘娘那时候才刚周岁,有一日得了两颗荔枝,硬是握在手里握了一个下午,谁来都不给碰,只等到陛下回来时娘娘才松手,要将那荔枝留给陛下所食。这是一生的情意,哪里能说忘就忘了呢?”

他一边替皇帝在这里哄着皇后,一边自己心中也是叫苦连天,只期盼三娘子可千万一定要借着这个台阶下来,千万见好就收,可别再闹了,能使的法子皇帝都在她身上使了一遍了,该哄她的、给她的东西,皇帝也一样没少过她,她可到底还要人如何呢?

在说完这段话后等待着媜珠反应的片刻时间里,倪常善简直是在烈火油锅中七上八下地挣扎煎熬了一圈。

媜珠沉默了下,似乎终于有了些反应。她慢慢地转过了身来,纤细的指轻轻捏起白玉盘中的一颗荔枝,将它取到自己眼前端详了一会儿。

她的神容有几分恍惚和动容,她的眼神还是没有移到周奉疆身上,只看着手中捏着的那颗荔枝缓缓说道:

“过去那十几年来,我在哪件事上不是这样对待兄长的?不论是一颗荔枝、一碟糕点、一盅好汤,只要我觉得好的东西,总想留一份给自己的兄长。兄长和我虽无血脉骨肉之亲,可在我心中,却比我的那些亲兄长们还要亲上无数倍。”

“从前我也待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们甚好,是因我自以为自己享受父亲疼宠,分走了旁人的宠爱,我心中有愧,又因父亲的教诲,我时刻谨记着要善待他人,要兄友弟恭、姐妹和睦……可是对我的兄长好这件事没有人教过我,只是因为我太喜欢他,我信任他,敬重他,依赖他,所以我要对他好,我【踏雪独家】将他当做自己和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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