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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那只她从未见过的人偶时,媜珠的心立刻便揪了起来,深深的恐惧席卷全身,在她面前瞬间闪过的是她的母亲、她的外祖赵家人的身影、她椒房殿内外所有无辜宫人们的面容……
也许只要周奉疆愿意,这些人都将被他迁怒,下狱,处置。
她不想看到这样恐怖的画面,至于她自己、至于这只人偶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则是无关紧要的了。
她忽然感到腹部有些隐隐作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喉咙里又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不过,令她很快安心下来的是,也许是看到她的异常,周奉疆面色焦急地过来抱住了她,将她按在他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脑安抚她说:
“媜媜!我知道这些和你无关,别害怕,哥哥替你主持公道,还你清白。”
“乖,不怕了,哥哥知道不是你的错,不是我们媜媜的错,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在他怀里很快便止住了颤抖,满心依赖地下意识伸出双臂抱紧了他。
这一刻他所给予她的安全感和溢于言表的宠溺,呈现在她面前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也是第一个这样哄着她的人。即便是她的父亲周鼎尚且不曾这样偏宠过她。
当年她失足落入湖中、兄长们袖手旁观而不曾搭手施救时,事后,她也曾这样害怕地伏在父亲周鼎的怀中,哽咽跟他说,爹爹,媜媜以为这辈子差点再也不能看见你了。
她希望她父亲会说,他会为她主持公道。可他终究没有。
或许是周奉疆的怀抱和保护让她汲取到了源源不断的暖意,令她原本发寒的手足也渐渐恢复了知觉,她终于有力气开口说话:
“那东西不是我放的。不是我,不是我,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周奉疆愈发用力地抱紧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知道,我相信媜媜,我知道这些和你无关。哥哥会为媜媜主持公道的,媜媜,别害怕。”
媜珠泫然泣下,泪光涟涟地伏在他肩头,咬了咬唇低声哽咽:“……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的信任使她心安,又使她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其实他还是爱她的。而她也离不开他。
在这个世上,她离不开他。
媜珠腹中有些绞痛不适,皇帝立刻叫人去把王医丞拉过来,又命人连夜去把尚居于长安城中的长沙公主张玉令带来审问。
王医丞揉着惺忪的睡眼慌忙穿了衣裳赶过来,跪地为媜珠切过脉,眉头不由一跳。
皇后的确有几分动了胎气,像是受了些什么刺激,难怪她身上不舒服,他即刻督促其他的医者们去为皇后熬煮安胎药来,又叫女医为皇后按了按身上的几个穴道,好让皇后的情绪稳定下来。
等处理好这些,王医丞也长舒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就下意识地把罪责朝皇帝身上推去,
“娘娘这回恐怕还是在床笫之间受了刺激,惊动胎象,陛下,陛下!臣……臣三番几次提醒过陛下的,娘娘现在怀胎还不足三月,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小心翼翼养着还来不及,怎么能,您怎么能……
臣说句罪该万死的悖逆之言:若是陛下都不爱惜娘娘的身子,纵使臣使出浑身解数为娘娘保胎,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他当然大着胆子要把问题都推给皇帝,要不然皇后孕初期胎象不好,岂不是叫这暴君找到由头怪给他们太医署了吗?
龙床边上的雨影银丝纱低垂下来,于一室静谧的烛灯光亮下朦胧地遮住了媜珠的纤柔的身影,她是楚楚可怜,柔肤弱体,姿态荏弱地靠在皇帝的身上,被人温柔地哄着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