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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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的评价则是:“本来就不是金贵种,只是金贵命格而已。和他爹一样是野狗似的,丢哪都能活,不要父母多操心,这是来报恩的孩子。”

直到这时她才去整理自己的衣裳,其上还沾着孩子的口水,一片潋滟的水光,她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擦拭,只囫囵拢好了衣襟。

媜珠执意要如此照顾孩子,周奉疆也不好再说她什么了。

他瞥她一眼,缓缓挑开她寝衣的衣襟,

“方才是不是还没有好好擦一擦?哥哥帮你,好不好?”

产后女子最虚弱又需要精心照顾的一段时日里,媜珠被他呵护得无微不至,一如她怀孕时一般,没有受过半分苛待和委屈。

他并未鸟尽弓藏、得鱼忘筌,没有因为她生下孩子、肚子没有“利用”的价值了,就对她不如从前上心了,甚至待她还格外怜惜宠溺起来。

她产后身子还有流血,他不好再歇在她枕畔陪着她,坐月子时只能一个人独眠,然每天晚上他都会守在她榻边陪她说话、哄着她,直到她彻底熟睡后他才悄声离开,去偏殿歇着。

他还知道她夜里通常什么时候会醒来,是要喝水或是其他,每次媜珠夜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他早已如鬼魅般站在床榻边等着她,只要她睁开眼后喘一口气,看着她的神色,他就知道她是饿了还是渴了。

这样过了数日后,其实媜珠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某日夜里,他仿佛又掐着点来喂她喝了蜜水,媜珠喝完了水,于静谧夜色中轻声对他开了口:

“我知道哥哥很疼爱我,可这些事有宫人们可以为我做,并非定要哥哥来才行。不过是些琐碎小事而已,为妾一人之身,扰了哥哥安枕,妨碍哥哥白日里处理国事时的精力,是妾之大错矣。”

她温婉的容颜在暖黄又昏暗的烛灯下似蒙上一层朦胧的雾气一般,鸾宫美人,袅袅动人,宛转蛾眉,艳影亦婀娜。

这是他记忆中她最常见的姿态,也是他最喜欢的她的样子,静谧的,温顺的,会乖巧地陪在他身边,让他心安。

他转身将手中的茶盏搁置在一旁,回过头来和她说:

“之前我告诉你不必亲自那样辛苦的照顾戎儿,戎儿也有乳母宫人们照料,你当时是怎么告诉我的?”

媜珠下意识地回答:“他是我的亲生骨肉,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于我而言何其重要,做母亲的当然愿意多亲力亲为一些了,为了他,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他看着她的笑意极宠溺,“我看你,就像你看戎儿一样,你也像我身上的一块皮肉骨血一般,为了你,做什么也都是值得的。”

媜珠愣住,心头一震。

良久,她说:“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从未缺席过你人生中的每一件大事。甚至……至多十几年,戎儿长大之后会有自己的人生,他的臣僚、心腹、妻妾、儿女,可我只有你,他会渐渐地离开我们,而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离开你半寸。”

媜珠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分娩后她所做的第三个梦里,她梦见过他所说的他们的“前世”。她是爱过他的,她也知道他们的人生只有彼此,儿女孙辈固然是血亲,可是儿孙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不会永远陪着他们一辈子。梦里的那个前世,在他死后,她又独活四年,四年郁郁寡欢,难见笑颜。

又想一想,其实就算现在她把太子戎留在身边亲自抚育,她又能抚育他几年呢?

他是太子,他有那么重的担子,顶多从他五岁开始就会有专门的太傅老师们为他教学授课,文武功夫,治国理政,民生律法,国史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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