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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心停下脚步。她看向屋外。
屋外走来的,正是一张熟悉的脸孔。
看见那一张面孔的那一刻起,屋内炭盆送来的暖风熏得莲心的耳朵发热,大脑也开始发热。但这绝不是像面对韩淲一样时的含羞或者什么别的。
而是愤怒。
莲心握紧了拳头。
屋外的人因为察觉到目光,回转过身子,和屋内的莲心对视。
看见满面恼怒和恨意的莲心,他先是惊讶,随后略一笑。
“好久不见。”他笑道,甚至有种彬彬有礼的错觉,“你逃到这里,过得如何?”
面前的人,正是曾因套话不成,就要将莲心灭口的那位武宁县丞。
只要长了眼睛,应该都能看出县丞的不善。
姜夔惊讶地看向莲心,从榻上起来,坐直了,小声问:“这是谁?别理他。”
但莲心不肯被姜夔拉走,仍瞪着县丞,冷笑:“你敢走近一步?这里都是我家的人,你敢做什么,全是自寻死路!”
县丞不由得笑了,他叫周围面露好奇的同僚都先离去,自己走过来:“你的家人?哥哥?那个带着妻儿远走高飞的逃兵吗?”
他说的是莲心的同父异母哥哥,也正是莲心曾从庐山逃走去投奔却发现他早已溜走的那位哥哥。
真说有多深的感情,那着实不至于。
莲心与这位哥哥并不熟悉,他跑了,她的第一反应是愤怒,并不难过。
但这也不代表她能任由别人拿这个来刺她。
莲心眯起了眼睛,从屋内转向屋外,朝县丞身边走去。
“小丫头,怎么叫你混进韩公的家了?”县丞还在说话。
就在说话的空档,他左右查看一番,没看见她的哪位长辈随行,心下便放松了不少。
他这么半老的男人,见到莲心这样大的小娘子,恩怨都是其次了。有着轻视做助力,最先起的是色心。
越是食腐肉的秃鹫,越喜饮清澈甘泉,以此洗濯自身肮脏的羽毛。
他也不是例外,见到莲心身边没有个长辈,言语也随便了起来,“听说韩公家美姬众多,莫非你也是其中一员”
一旁姜夔惊怒,莲心也冷笑。
方才本还犹豫,想着是否该在这时候、这地方给主家惹麻烦,但县丞嚣张至此,再不出手,以她的脾气,憋下去,她爆发的时候就会成为最大的麻烦!
莲心掏出袖中的朱砂盒子,两眼在他身子上下逡巡着,思考着该往他鼻孔塞好呢,还是耳孔里塞好。
唉,都怪当时没好好学化学,早知道有今日,她必得问清楚,人是被朱砂堵住鼻孔中毒更深,还是耳朵,或者其实口服效果最好?
就在县丞因莲心这上下打量、一时阴狠一时冷笑的表情而莫名其妙时,一道窈窕身影像一阵风似的,从几人身后刮过来。
赶到的范如玉脚步生风,大步赶来了。
她按住了莲心的手,身形一动,挡在莲心前面。
“何方贵客,在这里吵嚷。”
范如玉面上是微笑的,眼中却冷冰冰,因为美丽,所以愈加锋利不可逼视,“怎么回事?”
县丞看见范如玉,莫名一笑。
原来是找了个人家寄养啊。
也是,看她亲哥那样子,根本没个担当,怎么可能管她。只怕她现下就在别人家寄人篱下,日子且艰难着呢。
老男人记起仇来像反刍,是最爱念念不忘的。县丞先前被莲心下了面子,隔了几个月,仍然如鲠在喉,见着莲心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