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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到底已是十一月份,马上要到年关了。
年节将至的喜气冲散了湿寒天气带来的不愉快,一家家铺子都开始置上了炭炉,进些锅子、炙肉、烈酒,供随着接近年关越来越多在街上游玩、购置东西的人们歇脚吃喝。
而自然,人多的地方,正是适合聊八卦的好去处。
“嗳,你听说过没有?陆游陆大人那位亡妻,最近好似有不少诗稿被找出,其文采风流,见到的人都赞叹不已呢!”
总吃锅子也是无聊,总得拿些轶闻当下酒菜才够有趣。
临窗的一个郎君便咽下口中最后一口羊肉,一边去剥花生,一边笑着和同伴随口聊,“从前总听人说这位唐大娘子痴情,苦恋陆大人一生,被休弃了之后还肯做他的外室,被养在外头,最后虽嫁了赵士程,但心还仍记挂着陆大人,是一个为情枉死的苦命女子。”
“也没错啊。唐大娘子改嫁多年后与陆游再见,受陆游一句‘山盟虽在,锦书难托’所感,回赠‘怕人寻问,咽泪装欢’,随后捱不过思念之苦、求而不得之痛,郁郁而终。”
那人的同伴的一身装束看起来都造价不菲,明显是权贵子弟,所以知道更多百姓不知道的内情,“怎么,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既然与你说了,自然是的么。唐大娘子被找出来的旧诗词,是与赵大人婚后所作。但与之前市井里风言风语所传的、回赠陆大人的那一首《钗头凤》不同,新找到的词,却十分浓情蜜意,都是写给她夫君赵士程的。所以依我看,唐大娘子倒真未必是因为思念陆大人而死。”
最开始说话的蓝衣郎君靠隐囊一腿屈起来、一腿放平坐着,双眼灵动,长得一脸狡黠。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将手中的荷包游戏似的抛起,随后又接住,“倒是陆大人,之前听着市井中疯传唐大娘子因他而死的流言,却从不否认,倒是颇为有趣莫非他还将此事当作旌表、牌匾,当作他自己的荣光吗?”
说完,便嘻嘻笑起来。
他对面的郎君“嘶”一声,又是好笑,又是咳嗽。
半晌,他才道:“罢了,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不过唐大娘子那首词里到底写了什么,有多浓情蜜意,能叫你这愤世嫉俗的泼皮都肯承认是真迹?万一这也是后人牵强附会的伪作呢?”
“什么泼皮,你才是泼皮!嘁,你既这么说我了,我还非不告诉你那词是什么呢!”
两个人斗起嘴来。
但两人斗嘴,波及的却并不只两人。
就在蓝衣小郎君开始说出唐琬之名开始,这间本就颇为华丽高雅的幽静茶楼中忽然变得更加落针可闻了。
炙肉的放下了筷子和炭块,喝酒的停下了呼喝声,就连走来走去的伙计都放轻了脚步,忍不住在附近将桌子来回擦了五六遍。
——有八卦不听是傻瓜!
在这情形下,蓝衣郎君和同伴越吵,一旁的人越坐不住凳子。
好歹这座茶楼非权贵不能入,众人都要面子,故而一时还没有人好意思为了听八卦而上前阻止两人的争执。
但大家也都坐立不安,明显期盼两人别再为了什么泼皮不泼皮争吵。
——不要再打了,在座的你们两个,全都是讲八卦讲一半的可恶泼皮!
总之,好歹最后两人争出了个结果,又继续说话了。
蓝衣郎君整整有些皱了的衣裳,笑道:“你既这么好奇,那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