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皮囊

80-90(22/34)

妍的面孔忽地出现,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带着生机的美丽。

夏理以往总担心纪阿姨走后会没人记得这里。

然而属于纪星唯的小小石碑却意外地被打理得十分干净。

一束盛开的蔷薇斜倚在供台旁,边上甚至还有将将燃尽的香灰。

夏理在墓碑前蹲下,温柔地与相片中那双明亮的眼睛对视。

纪星唯就像从未走出时间,仍旧张扬且骄傲地昂着下巴。

夏理在那天写了好长一篇日记。

笔墨铺满纸页,再往后翻也依旧是关于相同日期的记录。

情绪有时能够用简单的词汇概述,有时又万语千言都不足以道明。

夏理絮絮叨叨写不尽为对方而纷乱的心情。

所有繁复绮丽的描述在最后都化作再直白不过的文字,由纪星唯的姓名引出,没有答案地自问。

[你现在过得好吗?开心吗?一定还是被爱着的公主吧。]

那个冬至后来毫无预兆地下起暴雨。

一如此刻,将世界遮得模糊不明。

夏理看完这篇日记,再回头时,宋濯正巧回完与资方对接的邮件。

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盛满了都是热忱。

漂亮的黑眼珠在阅读灯下熠熠闪烁,虹膜些微褪色,映成很温和的朱褐调。

“我得把我妈哄好,要是到时候资方还是决定撤资,就让我妈来投钱。”

宋濯像是对自己的计划颇为满意,眉眼弯弯弓起来,从笑容里带出一种灵动的稚气。

“她总不能对亲儿子的论文见死不救吧。”

宋濯说着,合上电脑,又把脑袋凑了过来。

雨珠不断敲击着机身的蒙皮,奏出略显沉闷的白噪音。

夏理的心情因此变得格外平静,不自觉哄人似的揉了揉对方柔软的短发。

“到时候我让教授给学长加工资。”

夏理不作声,倒是宋濯闲不下,兀自接上了话题。

那双眼睛映出的神情实在过分真诚,以至于夏理都不好将其判定为一个玩笑。

他无奈又提笔,将日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用同样轻盈的语调说道:“那我要记下来。”

“我才不会骗你。”

宋濯的认真引出夏理短暂的恍惚,莫名便想起十九岁的冬天,在洛克菲勒的圣诞树下与他立下约定的纪星唯。

一样是澄澈明亮的眼睛,一样是真挚诚恳的语气。

就连句末轻轻扬起的尾音都显得相似,雨滴一般,在夏理心底敲出漾动的涟漪。

夏理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想要讲述纪星唯的冲动就哽在喉咙,又因为与宋濯算不上不熟稔的关系而难以真正诉诸于口。

“宋濯。”

“嗯,怎么了?”

“你去过纽约吗?”

“去过啊,疫情之前放假就会去。我的小叔叔在那里上学。”

与夏理的性格相反,宋濯的热烈像是永远燃不尽,耗不完。

他打开了话匣,从懵懂的青春期,一直聊到第一次无疾而终的心动。

夏理耐心听他说着,偶尔附和几句,将其变成一场对谈,而非宋濯单方面的独白。

“后来小叔叔去瑞士了,我就也没怎么再去纽约了。”

宋濯在这里停顿了一秒,巧合地连窗外的雨势都缓和起来。

两人默契地同时看向舷窗,玻璃上影影绰绰倒映出两副交叠的面容。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