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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宏斌是梁瀚桢最信赖的。他比一般人有主见,做事滴水不漏,话也说得圆满。汇富版图扩大的那几年,他出了不少力。其次便是陈必忠。不过陈必忠这个人只会做事,说话的功夫能变三变,没什么意思。
只是大家都知道江宏斌有主见,可谁也没想到,江宏斌主见会那么大。梁瀚桢百密一疏,周义程只要想起,就会觉得死前那一刻的梁瀚桢应该是极度痛苦的。
今天上午,庄绪原的意思其实大家都明白。周义程也有点后悔自己那时口无遮拦。
庄绪原想粉饰太平,想跳过、略过,“将功补过”,他说这是权宜、是利益最大化,但周义程想,通通不是——
农商行就是颗毒瘤。
梁瀚桢是一头磕死在上面的。
风声大了些。
李秘书递文件的声音都淹没了,只有一点咔哒咔哒的文件封面和桌面的触碰声。
陈豫景从始至终没抬头瞧他一眼。
周义程心头惴惴。
陈豫景这个人,之前他就知道。其实还有两面之缘。当年梁瀚桢的案子沸沸扬扬,他也跑了几趟检察院,想问问到底什么情况。其中一次就和陈豫景撞上。他还记得那个时候陈豫景站在档案室门口同一位检察官说话,面色温和,扭头瞧见自己,略点了点头,便拿了文件离开。后来一次就是辛高勇接任,同津州高层内部会议,他坐在最后面,见陈豫景代表赵坤领着下属进来,青年容色沉稳,举止从容,对待下属也宽厚,工作餐的时候还让出了自己的一份,大概是有什么急事要走,说了几句,神情带笑。
现在,他是不能将记忆里那位青年同眼前这位身居高位的汇富银行行长联系上的。
看上去完全就是两个人。
他与梁瀚桢也完全是两种办事风格。李秘书的地位同江宏斌差不多,可谁都看得出来,李秘书可没有江宏斌那样的权力。他就是个行政秘书,消息灵通,嘴比这行里任何一个人都严。没人私下同他打过交道。也没人清楚李秘书平时的办公日程。他更像陈豫景的权柄,指哪挥哪。还有庄绪原。也不能和当初总揽行内大小事务的陈必忠相提并论。他更像传声筒,将所有事事无巨细地告知陈豫景,然后按部就班地将陈豫景同意的、知晓的,分门别类安排下去。
某种程度,汇富其实比之前高效许多。周义程走神想。
“叫你来是想说,关闭渠田农商行的事就交给你负责。这几天需要你出趟差。”
陈豫景旋上笔帽,抬眼对神思不属的周义程直截了当。他语气很淡,似乎有些疲惫,目光里又有些让人难以忽视的审度与威势。
李秘书面无表情收拢好桌面文件,转身出去。不知为什么,他这个样子,别人一看就知
CR
道他耳朵肯定是自动聋的。
话音落下,直到关门声传来,周义程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对视几秒,陈豫景微微一笑。
周义程有点反应了,他略微无措地站起来,想了想,道:“我以为您叫我来是因为上午我说的那些话。”
他其实想说得更直接点:我以为您是要骂我的。
闻言,陈豫景神色如常,淡淡道:“我没那么多时间。”
言外之意,这些事情太过琐碎,又无关大局。
“不过——”
说着,陈豫景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色已经暗下,很快就入夜了。
“你说的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