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30/33)
耳旁传来陈必忠的声音,开口就是陈豫景意料之中的话:“幸亏豫景查得及时。”
“渠田的担保项目本来就做得马虎,辛建科也是个不靠谱的。正好,趁着这次关闭分行,一起整顿了。”
何耀方转脸看向陈豫景。
陈必忠也去瞧他。
陈豫景睁开眼看着面前的菜,过了会,他稍稍直身,拿起筷子。
这里的筷子很沉,金属和瓷器,磕出清脆又诡异的动静。
陈必忠按捺着要骂的冲动,像个太监,硬着头皮继续道:“汇富自己查总比外面查好豫景特意交代的内审司,说点到为止——”
“是吗。”何耀方忽然开口。
陈必忠始料未及,吓得噤声,脸都有些白。
从之前何耀方转脸看陈豫景,此后他就一直盯着,眼神阴鸷,蛇信一样。这个时候,目光更是深不可测。他等着陈豫景开口。
他想起上回在崇因寺的碰面,陈豫景执意要关农商行他是清楚的,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出当年的担保项目。他不知道陈豫景是怎么想的——大概又在犯蠢。
陈豫景没立即说话。
听着陈必忠的鬼话,他拣了几样样式精巧地吃了。
这个时候,他放下筷子,对何耀方说:“你觉得呢?”
忽然,何耀方有种直觉。这种直觉是他多年人心沉浮养出来的。
他觉得——
陈豫景要吃的,不是这桌菜,是这桌人。
但这未免太荒唐。
他几斤几两?
这么多年,他看着他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位置。
就连过去那些年里他在跟前犯的蠢,何耀方自认一清二楚。
可不知怎么,忽然再去回想眼前这两三年,他好像一点也看不懂这个儿子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何耀方突然皱眉。
陈必忠察言观色,冷汗直冒,赶紧道:“豫景的意思是——”
“闭嘴。”
陈豫景抬眼冷叱。
他完全是一副命令的口吻,目光凌厉。
如果说,之前他的态度都有些置身事外,那么这个时候,他看向陈必忠,眼神里是毫不遮掩的冷酷与厌憎。
何耀方心头微凛,他依旧盯着陈豫景,但没说话。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道黑色幕布。
间隔不长的时间里,何耀方再
椿日
次在陈豫景身上感到难以捉摸。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何耀方不是很舒服。
于是,他对陈豫景说:“检察院那边还是欠妥。辛建科身上变数太多。”
“农商行后续的事,关闭也好,查下去也好,你都交给庄绪原去做。”
陈豫景没说话。
他维持着前一刻的姿势,端坐着,容色冷峻。
偌大的包厢,隐隐有种僵持的气势。
一旁,陈必忠的表情则是明显一松。何耀方发完话,他就嗅到了“无他事”的信号。
陈豫景的态度他根本不在意。他可没有陈豫景与生俱来的“免死金牌”。他不想死——如果这件事从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那被何耀方知道,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眼下,他旁观着父子俩,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