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露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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凸的青色脉络尤其明显,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利落,搭在扶手末端,姿态随意,只是看似漫不经心,却莫名透出一种极致的冷静,近乎肃杀。

耳旁传来陈必忠的声音,开口就是陈豫景意料之中的话:“幸亏豫景查得及时。”

“渠田的担保项目本来就做得马虎,辛建科也是个不靠谱的。正好,趁着这次关闭分行,一起整顿了。”

何耀方转脸看向陈豫景。

陈必忠也去瞧他。

陈豫景睁开眼看着面前的菜,过了会,他稍稍直身,拿起筷子。

这里的筷子很沉,金属和瓷器,磕出清脆又诡异的动静。

陈必忠按捺着要骂的冲动,像个太监,硬着头皮继续道:“汇富自己查总比外面查好豫景特意交代的内审司,说点到为止——”

“是吗。”何耀方忽然开口。

陈必忠始料未及,吓得噤声,脸都有些白。

从之前何耀方转脸看陈豫景,此后他就一直盯着,眼神阴鸷,蛇信一样。这个时候,目光更是深不可测。他等着陈豫景开口。

他想起上回在崇因寺的碰面,陈豫景执意要关农商行他是清楚的,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出当年的担保项目。他不知道陈豫景是怎么想的——大概又在犯蠢。

陈豫景没立即说话。

听着陈必忠的鬼话,他拣了几样样式精巧地吃了。

这个时候,他放下筷子,对何耀方说:“你觉得呢?”

忽然,何耀方有种直觉。这种直觉是他多年人心沉浮养出来的。

他觉得——

陈豫景要吃的,不是这桌菜,是这桌人。

但这未免太荒唐。

他几斤几两?

这么多年,他看着他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位置。

就连过去那些年里他在跟前犯的蠢,何耀方自认一清二楚。

可不知怎么,忽然再去回想眼前这两三年,他好像一点也看不懂这个儿子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何耀方突然皱眉。

陈必忠察言观色,冷汗直冒,赶紧道:“豫景的意思是——”

“闭嘴。”

陈豫景抬眼冷叱。

他完全是一副命令的口吻,目光凌厉。

如果说,之前他的态度都有些置身事外,那么这个时候,他看向陈必忠,眼神里是毫不遮掩的冷酷与厌憎。

何耀方心头微凛,他依旧盯着陈豫景,但没说话。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道黑色幕布。

间隔不长的时间里,何耀方再

椿日

次在陈豫景身上感到难以捉摸。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何耀方不是很舒服。

于是,他对陈豫景说:“检察院那边还是欠妥。辛建科身上变数太多。”

“农商行后续的事,关闭也好,查下去也好,你都交给庄绪原去做。”

陈豫景没说话。

他维持着前一刻的姿势,端坐着,容色冷峻。

偌大的包厢,隐隐有种僵持的气势。

一旁,陈必忠的表情则是明显一松。何耀方发完话,他就嗅到了“无他事”的信号。

陈豫景的态度他根本不在意。他可没有陈豫景与生俱来的“免死金牌”。他不想死——如果这件事从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那被何耀方知道,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眼下,他旁观着父子俩,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冷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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