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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原是要带阿沅一起过去,陈祯却拦住了,说是圣上这会儿只想见她,大抵是有些话,只想对她说。慕晚只能将阿沅劝留在了清和堂中,让阿沅陪伴襁褓中的妹妹,自己一个人走进了皇帝的寝殿。
寝殿内帷幕静垂,像是侍从太医等,都已被皇帝屏退出去了,只有无边无际的酸苦药味,沉沉地弥漫在其中。慕晚走至皇帝榻前,见皇帝靠枕倚坐着,他苍白的面容缺少血色,望她的眸光却蕴着淡微的笑意,尽管似是虚弱无力,但还是微微抬动了下手臂,示意她坐在他的榻边。
慕晚走近前去,靠着榻沿坐在皇帝身前,自去年初再次见到皇帝,她何曾见过皇帝这般模样,那个年轻气盛的天子,气急时十分蛮横骄狂的天子,像是完全被病情压垮了,慕晚望着这样的皇帝,不知要说什么好时,听皇帝先开口说道:“朕现在这般虚弱模样,是不是很像当初你刚捡到朕时?”
皇帝说这话时,轻低的声音犹带着淡淡的自嘲笑意,令慕晚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她咬抿着唇,无法言语时,又见皇帝深深地看着她,眸光复杂惆怅,“当年那件事,朕一直欠你一句话,无论如何,你是救了朕,朕该对你说一声‘谢谢’……”
“……不……不,陛下”,在这等情境下,慕晚愈发无地自容,“那时陛下伤得并不十分严重,纵是在岸边无人管问,我想陛下也会吉人自有天相的……我那时并没有纯粹救人,只是为了我的一己私心……”
“可是私心的结果很好”,皇帝打断她自责的话道,“阿沅是个很好的孩子,只是因为年纪小、心肠软了一点,等假以时日教导,他会是个好太子,好皇帝,来日可以守成江山、造福社稷苍生。”皇帝低低的叹息,落在慕晚的耳中,“只是朕恐怕不能慢慢亲自教导他了。”
虽已有预感,但真听皇帝亲口这么说,慕晚仍是心惊得难以言表,她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就听皇帝轻声说道:“朕中了奸人的歹计,中了奇毒,这几日虽太医们皆已竭力救治,但朕好不了了,药汤只是续吊着朕的性命而已,并且吊不了多少时日,往后,朕昏睡的时间,会越来越长,朕应会在昏迷中死去。”
“朕要在尚有意识时,为你和*阿沅还有韫宜,铺好往后的路”,皇帝挽住她手的动作,没有多少力气,却蕴着坚定的决心,“那边的书案上,放着册封皇后的圣旨、金册与金宝,朕早就备好了这些,早在朕刚接你进宫的时候,朕知道你先前为何不肯要皇后的位置,可是现在,你一定要做皇后,为了阿沅。”
皇帝道:“阿沅是朕唯一的孩子,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太多想要掌权的人,都会想将年幼的阿沅控在手中,你如果不做皇后,朕后宫里那些有家族倚仗的妃嫔,就会在前朝的支持下,争着做阿沅的母亲,你仅仅拥有生母的身份而没有任何位份,不但争不过她们,还可能死在谋算之下,你必须成为皇后,才能保护自己,也亲自保护阿沅和韫宜,你难道忍心见阿沅被人夺去,成为他人弄权的傀儡吗?!”
做母亲的,如何能忍受被人夺去孩子,能忍受自己的孩子被他人操控利用。慕晚无法反驳皇帝的话,清楚在皇帝病沉甚至病死时,成为皇后,是她能保护儿女的唯一手段,是她将阿沅推到了皇子的位置上,无论如何,她都必须保护好阿沅,为此,哪怕必须抛却她原先的坚持。
皇帝说他是中了奇毒,是从何时开始,在太皇太后病重的时候吗?太皇太后的死因,是否也有阴谋作祟?事情,会否与宋挽舟有关,与长乐县主有关?慕晚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和担忧,却又因种种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