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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天说“我会永远记住的”不止同桌一个,林蕴也是,只是她没有说出口,而是放在了心里。
就算不是格外亲密的关系,但从前好像只要想联系,还是能找到人的,班群里也偶尔还有人在里面插科打诨,但此时的林蕴已经再也不可能找到他们了。
她甚至再也不可能找到那个世界了。
在林蕴人生的第二场日全食中,她在这黑暗中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孤独。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陆暄和就坐在林蕴旁边,方便照应这个表妹,但表妹一直很安静,他先是轻声唤了一声“表妹”,但没有回应。
稍后他略微提高声音:“表妹,你害怕吗?”
这次林蕴听到了,她还沉浸在情绪中,声音不太平稳:“不害怕。”
但陆暄和察觉到表妹不太对劲儿,她年纪小,突如其来的黑暗中可能还是让她恐惧。
想到什么,陆暄和在怀中掏出一支细竹筒,摸索中打开了盖子,然后朝它吹了一口气。
先是细微的火星,渐渐燃成跳动的黄焰。
陆暄和将火折子递到林蕴面前,带来小范围的光亮。
“别害怕,这里有亮。”
林蕴迟钝、缓慢地将视线聚焦在那一小簇冒着白烟的火焰上,火蛇跳跃、温暖,驱散了黑暗。
抬眼看去,陆暄和的眉眼敛入烛火的光晕,半明半昧间,桃花眼漂亮得动人心魄。
林蕴没再说自己其实不害怕,而是承认道:“多谢表哥,我好些了。”
陆暄和这个名字取得真好,他像太阳一样。
***
事实就如同林蕴所想的,大概只过去六七分钟,日光又从天上倾泻,并且越来越强。
陆暄和将火折子重新盖好收起,发现林蕴正抬头看刚露出小半边的太阳,陆暄和手比脑子快,伸手挡在在林蕴眼前。
“古籍上说,天狗食日后不能立即视日,会伤目。”
林蕴知道,但还是看了,她的眼眶中溢出些泪水,对陆暄和说:“是啊,我的眼睛是有些痛。”
陆暄和有分寸的没把手接触到林蕴的眼睛,而是悬空隔了一些距离,但没料到林蕴的睫毛这么长,带着点湿意的眼睫像羽毛一样扫过陆暄和的手心,他猛得收回了手,握拳放在身后。
“那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你没看太久应该不碍事”,陆暄和皱着眉看泪珠从林蕴眼中滚下,唤道,“时迩,你们用帕子沾凉水给你家小姐敷一敷眼。”
马车中备了水。陆暄和也就没拿自己的水囊,接着吩咐钱大:“日头越来越亮,我们赶路回去了,让你们小姐也好早些休息。”
林蕴回到马车上坐着,眼睛上敷着一块湿帕子,冰冰凉凉的,有东西挡着,又有现成的理由,林蕴放心大胆地哭了起来。
这是林蕴来大周后,第一次在人前哭,不像前两次的嚎啕大哭,她只是默默流泪,偶尔啜泣几声。
如意在一旁坐立不安,焦躁地不行,小姐还在哭,这是眼睛该有多疼啊。
钱大耳朵灵,也听到了马车中轻微啜泣声,默默加快了速度。
等马车到了林园,林蕴也已经哭完有些困了,顶着微肿的眼,因为一边哭一边手帕湿敷,倒是肿得不太厉害。
陆暄和再三确定完她的眼睛的确无大碍后,只来得及给林栖棠留了一个口信,就很快骑快马离去了。
天狗食日一出,此非吉兆。
每当天有乱象,第一个需要反思的就是天子,那写给天下人看的罪己诏之中也不知多少官员会受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