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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钧却生得高大,犹如雪中拔地而起的青松,范光表站在他跟前,是实际意义上的矮他一头。
身高上不敌,气势上努力,范光表试图端起架子:“谢钧,你若是不掺和裴合敬的事,去岁你提出要重新丈量土地的事,我可以考虑。”
谢钧低头,俯视这位手握权柄多年的范首辅,觉得有些好笑。
他也是真的笑出了声:“范大人,是不是今日起得早,有些没睡醒?朝廷不是范大人的朝廷,不是只有你支持的事才能做下去。”
这明显是拒不合作的意思,范光表眼神陡然锐利,警告道:“年轻人还是不要太狂妄。”
谢钧敛了笑。
他狂妄?
他把范光表这老贼脑袋砍下来过四次,如今范光表还能站在他面前说话,已然是他克己复礼的结果了。
短暂的交谈,不欢而散。
谢钧一开始不打算凑热闹作诗,但他改了主意,站在假山前仔细端详起这座山来。
瑞雪兆丰年,最近都是好日子,谢钧本不欲起纷争,但范贼偏要找上来令他不快。
而谢钧此人,睚眦必报,必要让惹到他的人更加不快才是。
谢钧叫来侍奉笔墨的太监,他们是专门记录官员诗词的,让诗句落在纸面上。
谢钧的状元是真才实学,他绕着假山又走了一圈,很快有了想法。
“叠石嵯峨费嶙峋”,谢钧看着层层叠叠的高大假山,转头又瞟了一眼范贼方才离开的方向,接着道,“虚范何曾见本真。”
小太监写到这里,惊愕地抬头,那只握笔的手抖得跟筛子一样。
但谢钧稳得很,他漫不经心地触碰假山,拂起一簇雪在指尖轻捻,凉意刺激得指尖泛红,他蜷起手,抬头望天:“昨夜昆仑飞琼屑,假峰犹借雪攀云。”
大家都一窝蜂的咏雪咏梅,这假山确实也可以写一写。
陛下说要把今日赏雪宴的事编成诗集留存,等会儿范贼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
坤宁宫偏殿。
林蕴觉得袁嬷嬷真是个好老师,得她两分不算精通人情世故,无法搅风弄雨,但也不会手足无措,犯低级错误。
面对傅若薇明晃晃的挑衅,林蕴是不想惹事,但她也不怕事。
林蕴把手捂上侧脸,抬起的过程无名指轻划过嘴唇:“傅小姐眼神真好,我的确有些不满在。”
“茶水太烫,傅小姐失手砸了,茶水飞溅误伤了我,我如今脸上涨疼呢。”
傅若薇愣住了,林蕴看见跪在地上的宫女抖得更厉害了,嘴里重复:“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趁傅若薇反应过来之前,林蕴叫跪地上的宫女起来:“道歉有什么用?你跪着磕头我脸该疼还是疼,你去太后娘娘那里给我拿烫伤膏来。”
说到最后,林蕴拿出从前骂师弟瞎做实验的气势,呵斥道:“娘娘那里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其他的我信不过,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宫女连滚带爬地起身,就要往外跑,傅若薇反应过来,伸出手要拦,章孟秋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凑过去看:“哎呀,傅小姐你的手直接接触茶杯的,我看看你的手烫没烫红。”
等傅若薇把手从章孟秋手中抽出来,那宫女已经跑得没影了。
转眼就没了出气筒,傅若薇所有的火气都冲着林蕴来了,她轻蔑地指着林蕴道:“你装什么装,你的脸能有什么事!”
林栖棠有些担忧地看了堂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