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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种地和办案八竿子打不着,他们却一副引为知己的样子。
时迩觉得自己不该在车里,应当换她出去骑马,让小姐和陆大人在车里说话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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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中途,马车缓速停下,林蕴好奇地探头去望,是一半大小子正和一头牛在较劲。
那农家小郎拉动缰绳,嘴里“驾——”地长呼,牛却只“哞哞”叫着,足下不动。
小郎看见马车停在跟前,知道自己这是挡路了,便更焦急了,用手上的棍子敲击地面,牛有些焦躁地踱步,但依旧不走。
林蕴倒是不着急,只是有些好奇,这寒冬腊月的,牛该待在牛棚不出来,这小郎赶牛也只是拿棍子敲地,看起来不像是不爱惜牛的,怎么把牛带出来了?
林蕴细细去瞧,发现那牛体格虽大,但肌肉轮廓并不紧致,颈部那里褶子很明显,毛色黯淡,带着星点白斑。
这是头上了年纪的老牛。
老牛在和主人较劲中微微偏头,林蕴看见了它的眼睛。
眼皮半耸,水汽弥漫,渐渐汇成小溪流,从褶皱的眼角淌下,将短毛洇出深色的一条道。
它在哭,无声的哭。
看到眼泪的那一刻,林蕴方才还轻松的心情一下子沉了。
陆暄和本来视线就一直放在表妹身上,当即就察觉到了表妹的情绪变化。
陆暄和扫了眼牛,问道:“田家郎,你这牛怎么哭了?”
农家小伙的眼眶也有些泛红,抚摸老牛的背脊:“这牛老了,下不了地了,我爹说要宰了它吃掉。”
“去年就说要杀了,我看它哭,就把它拽到地里试了试,它使力气还能犁地,就是慢一点钝一点,就求我爹又让它多活一年,刚刚我去试过,今年它是真的不行了。”
“别哭了,你干不动农活了,如今是哭也没用,我也保不住你。”少年摸着老牛的脖子,嘴上让老牛别哭,自己眼眶却已经蓄满泪水。
老牛似乎是也感受到了小主人的悲伤,侧着头用下颚贴近,伸舌头舔了两口小主人的手背。
粗粝的触感传来,少年的眼泪便再也忍不住地溢出来。
自他有记忆起,大黄就陪着他,同他一起长大。
他今年十四岁,是个朝气蓬勃的少年人,大黄才十二岁,却已经是头要被宰杀的老牛了。
他问过村里的老人,说牛起码能活十五年,多的能活二十多年呢。
大黄明明还可以活好几年,他又如何能舍得让它去死?
可他家当家做主的是他爹。
少年在夜里甚至想过偷偷放了它,他有挨一顿毒打的勇气,可老牛只有人养着才能活,放了大黄也活不下去。
泪水滴在大黄的身上,大黄哼哧哼哧地喘气。
片刻后,它依恋地看了小主人一眼,对着他“哞哞”两声,然后松了劲儿,明明没再被拽了,它却主动朝回家的方向走了两步。
少年愣住了,牛回过头“哞”了一声,是在让他跟上。
少年抹抹眼泪,却越流越多,眼泪从指缝中流出,他带着哭腔说:“打扰贵人们了,我这就让路。”
此时牛已经背对林蕴,看不到那双流泪的眼睛,只见牛尾巴在小幅度地摆来摆去。
这只牛知道自己要死了,也终于接受了这个结果,正在奔赴它的死亡。
她要做点什么吗?
还没等林蕴想清楚,陆暄和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