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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什么时候肯定那个变数是我?”
谢钧垂眸,睫毛半敛:“你中炭毒的那次,我在门外,来晚了一步。”
林蕴想起来了,被李氏关在烧炭的屋子里,失去意识前,她好像看到紧闭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那人穿了一双黑色皂靴。
她还以为是幻觉,原来是真的。
原来那人是谢钧。
林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问:“太后是你找来的吗?”
“是。”
“时迩是你的手下对吗?”
“对。”
时刻被监视的不适感让林蕴皱了眉头,但她并非不识好歹之人,还是郑重谢道:“此事我要谢你,没有外力帮助的话,我出宁远侯府还要再吃一番苦头。”
谢钧说会回答林二小姐的问题,便没有丝毫的推诿与辩解,也不是事过境迁的粉饰太平:“不用谢,一开始我救你只是因为不得不救你,这全然是利己,算不得什么恩情。”
林蕴摇摇头,无论他的目的如何,但终归是救了她。
她顿了顿,还是接着问道:“九麦法呢?你推行九麦法也是因为我的奇异之处吗?”
“还有我能当上官,赵老举荐我是不是也是因为你?”
谢钧回答了两次不是。
“吴志是在我授意下去衙门告你的,当初你我并不算相识,这事让你受了委屈,是我做得不妥,对不住。”
自从谢钧察觉到自己对林二小姐有意,他便后悔当初不该那么恐吓她,被众人质疑声讨是极其煎熬的。
帮助林二小姐推广九麦法,并不一定要采取这么激烈的手段。
这导致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惴惴不安,她也很怕他,对他敬而远之。
谢钧知晓这是自作自受,他早想同林二小姐道个歉,不过他与林二小姐之间隔着太多“我知,你不知”的秘密。重重隔阂之下,他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这句“对不住”总算能光明正大地说出口了。
今晨的对峙全然是冲动吗?
有冲动,但并不全然是是冲动。
他被迫旁观林二小姐太久了,她明明就在眼前,谢钧却像被困在一重又一重山水之后。
林二小姐从不和他聊私事,从不对他展露好奇。
谢钧太想跨过山趟过水,让她瞧见他是什么样的人。
谢钧坦诚地透露林二小姐所关心的一切:“九麦法一事的确有我的推波助澜,但我决定插手自始至终都是因为你的才干,时迩当时拓了你画的曲辕犁和水车图,我差人赶出了个风力水车模具,效果奇佳,所以我才会信你,做局安排你在百姓面前自证。”
听到吴志是谢钧派来的时候,林蕴就已经咬紧了牙关。
她想过谢钧这个想出装神农弟子招数的人手段定然不会常规,但也没想到他竟然找人诬告她!
再回忆起当初谢钧在公堂上那副大公无私的模样,林蕴简直气得发笑。
她上前大跨两步,两手撑在案上,像今晨谢钧对她做的一样,直勾勾地睥睨着谢钧。
四目相对之下,她道:“谢大人,‘前方是歧路,要迷途知返’,我觉得这话留给你自己才对。”
林蕴恶狠狠地想她应该伸手掐住谢钧的下颌,这才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可视线下移,碰上谢钧那截如玉般的下巴,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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