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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蕴扒开桑苗周围的土壤,大概一寸深,在根茎稍下方拿处理干净的剪子倾斜着一刀剪下,做底的砧木就成了。
“我们如今只是试一试, 没什么好挑的,等日后真的要推广开来,这底下的砧木可以选树干粗壮结实,但桑叶长得不够好的树种。”
大概是和林司丞相处久了,比起觉得她说的是天方夜谭,钱庄头居然第一反应是思考庄子里哪几个品种的桑树符合林司丞说的这种情况。
等钱庄头回过神来,他看着正在一刀刀削接穗的林司丞,不由自主地跟着一刀刀切下去,没起半分要和她较劲儿的心思。
将接穗也处理好,林蕴抬头对钱庄头道:“其实现在不是嫁接的最好时节,应当选在农历三月份左右,气温刚刚转暖,那时候外层的皮和靠中间的木质易于分离,这样愈合快、成活率高,但我三月份肯定不在江浙,只好提前先展示这法子了。”
林蕴稍微费了点劲儿,捏开砧木剪口的皮层,皮层和中间的木质分离,形成一个袋口状的空隙,再将接穗插入这个袋中,然后抹一把湿润细土壅紧嫁接部分。
林蕴抬着脏兮兮的手,和同样一手土的钱庄头道:“这就成了,等它自己长好就是。”
钱庄头有些呆愣地站起来:“就这么简单?”
林蕴笑了:“就这么简单,毕竟要是复杂的话,那大家都做不来,我也不能教你啊。”
在农田里,一个操作难度太高的法子绝不是好办法,但凡考虑要大范围推广,定是化繁为简。
除了钱庄头,还有专管桑田的几个佃农也都在学,林蕴一一过去指点。
“这个用力过猛了,皮层插破了,用不了,需要重新来过。”
佃农像是做错了事一般,小心翼翼:“我没太用力,插进去就破了。”
没用力就破了?
林蕴将接穗抽出来举到眼前观察,转了一圈便发现了问题:“削接穗是四刀,斜一刀、底一刀、侧切两刀,你这个只用了三刀,所以接穗舌尖宽了,插进去就把皮层戳破了。”
钱庄头低头看看地里的苗,又抬头看一眼正不厌其烦一遍遍教佃农的林司丞,等林司丞巡视完一遍回来,钱庄头这才下定决心,主动问道:“我记得大人刚来的时候,同我说过什么桑树的‘中干拳式养成法’,那时我虽然听得懂北地口音,但太久没听过,有些地方都没听明白,不知道大人能否再同我讲一讲?”
有口音没听清,这是个拙劣的借口,实际是钱庄头当时压根不信林蕴,根本没听。
林蕴却眼睛一亮,毫不在意,当即承认:“那是,我的北方口音重了点,我现在就再给你讲一遍。”
钱庄头这么个好面子的,都愿意主动向她请教,人家把台子搭好了,她赶紧麻溜上去得了!
***
林蕴那边进展斐然,谢钧这里也不遑多让。
他今日没去田里,而是在宁波逛铺子,逛的还是粮坊。从车队那里拿来的运粮记录来看,起码有三成被贪下来的税粮没出宁波府,其他七成也都是在周边销掉了。
孙铭古自然一个人消耗不了三成税粮,那些粮被倒卖,流入市场,自然会引起粮价的波动。
就在城内逛了逛,回驿站时天色尚早,林二小姐又寄来了信,谢钧打开信,她如今字写得越来越好了。
林二小姐是个做事再认真不过的性子,定下的目标,想做的事,就一定会不折不扣地完成。
她汇报工作的习惯还在,等看完林二小姐在田间的工作进度,他看见了那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