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5(13/27)
安斯年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话,每一句都力求委婉,却又不可避免地触及了一个母亲最核心的养育方式和心理根源。
这其实已经很有点交浅言深的意思了,谁会乐意听一个陌生人如此剖析自己的家事,评判自己的母爱?会乐意听别人这么一通的教条啊?
更何况,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别人家的因果还是不要过多介入的好。
点到即止吧。
他心中默念。
看着张丽脸上复杂的表情——震惊、茫然、痛苦、挣扎、还有一丝被点醒的惶然,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能否发芽,需要时间。
安斯年露出一个温和却带着距离感的微笑,适时地结束了这场注定艰难的交心:“抱歉,说得有点多。您先静静心,我去储物间拿点东西,晚上做菜要用。”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地下室的方向。
不出所料。
穿过前台时,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一个单薄的身影蜷缩着。
方雨童已经悄悄下了楼,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瘦削的肩膀无声地剧烈颤抖。
那双时常会有些躲闪的眼睛此刻睁得大大的,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绪,有被理解的酸楚、长期压抑的痛苦、对母亲的愧疚,还有一丝……被曾经的爱豆道破心声的震惊和感激。
安斯年脚步顿了顿,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而坚定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露面。
他相信张丽这么疼爱女儿的一个人,之前不过是身在局中不知不觉而已,真的被人点醒了,一定能慢慢想明白,找到与女儿相处的新方式。
一切就交给时间吧。
地下室略显昏暗的储物间内,整齐码放着各种食材干货,空气里弥漫着混合着海腥和时间沉淀出的复杂气息。
安老板的目光扫过货架,精准地落在了一个密封的白色食品级塑料桶上。打开桶盖,里面是颗颗饱满、色泽淡金的顶级干贝。
他仔细挑选了一袋品相最佳、个头均匀的,拎在手里,感受那沉甸甸的分量。
等他拿着干贝走回厨房,张丽已经不见了,晏臻正拿着梳子,手法有些生疏却又异常耐心地替豆汁儿老爷梳毛。又抽空扯了张厨房纸巾,探了身,替陈皮擦了擦嘴。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下巴朝大门的方向扬了扬,低声汇报:
“情绪还好,没哭也没闹,说心里有点乱,去外面走走透透气……”随即目光落在安老板手里的袋子上,又问:“干贝?怎么吃?”
“嗯”安斯年走到水槽边,打开袋子,一股浓郁的鲜甜海味扑面而来,“红烧鲍鱼里的配料,用来提鲜的。”
“得先泡发吧?”
“对,清水洗干净,泡上两个小时,让它充分吸水回软,鲜味才能更好地释放出来。”
晏臻看着安斯年垂眸专注洗涮干贝的侧影。
午后的阳光勾勒着他柔和的轮廓,耳边是他温润的嗓音解释着食材的处理方法,晏臻就像是被人催眠了一样,不知不觉就停了手,愣愣的盯着人发呆。
洗菜池边,随口答话的安斯年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怎么说呢?
……很陌生,又带着点诡异的熟悉感。
这种有来有往,不温不火,平淡又从容的对话……记忆中,他爸他妈就是经常用这种声调语气说话的。
他疑惑的将目光投向晏臻,晏臻立刻回过神,下意识的就躲闪了,重新拿起梳子,梳理着豆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