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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莲生不言, 尺玉又低眸盯着谢莲生摊开的大掌,手指骨节分明, 掌心布满着条条纹路。
他缓缓地弯腰,试探着把下巴悬放到谢莲生手心上,才抬眸去窥伺谢莲生的神情。
谢莲生故意绷出来的冰霜般的神情,在尺玉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放在他手上时渐至消融,一丝笑意从平直的唇角泄出。
真是个……灵妙纯粹的人啊。
是菩提树结出的果。
沾了点薄雨的额发泛着水光, 双眸总是湿雾雾, 好像他的身体比常人含水量更多似的。
低头的姿势似乎不太舒服, 少年小小地侧了侧头,柔软的颊肉在他掌心摩擦了两下。
谢莲生好像感受到了尺玉面庞上细细的绒毛剐蹭着他的掌心,挠着他的神经末梢, 酥麻的触感传到了胸腔甚至大脑。
他骤然收回手。
“藏着什么?”谢莲生探究地眯了眯眸,意味深长地叩问,“做坏事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尺玉刷地一下站直了,跟个被训导的小学生似的。
他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
手机里是他录的重要视频,肯定不能给谢莲生看见,不然白费了。
而且,要是藏东西就要被惩罚的话,那塞西尔早就该被大卸八块了!
尺玉没忘记那天在玫瑰别墅楼梯间的神秘储物室里看见的一系列“藏品”。
前两天他还旁敲侧击问了塞西尔:
“我有一个朋友,我朋友有一个同学,他整天脸黑黑的,人凶凶的,但是家里藏着许多我朋友的东西,照片呀衣服呀这些,你觉得……”
“这个同学是什么意思?”
尺玉觉得这种行为很不礼貌,一点也不尊重人。
他还怀疑塞西尔是个变态,担心塞西尔以后收藏癖大爆发,把他装进童话故事里的水晶棺椁里也收藏起来。
想想就后脑勺一阵发麻。
便想着问问塞西尔,揣摩揣摩具体情况,好早做准备。
“谁?姜临?”塞西尔似乎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随口一问。
“怎么可能啦,他整天笑眯眯的。”
尺玉一时口快,忘了自己说的是“朋友的同学”。
等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紧抿着唇,意识到自己的神情太紧绷,又嘿地笑了一声。
塞西尔摘下耳钉,用手帕轻轻擦拭,低着头,白金色的短发突然变得硬朗,仿佛携带着金属的质感,眸色晦暗不明。
“每个人都有秘密。”塞西尔抬起雾灰色长眸,眸光凌冽,“你没有吗?”
虽然是问句,但尺玉看着他的表情,听着他的声音,能感觉到塞西尔说的其实是肯定句。
言下之意是他知道尺玉也有秘密,甚至知道他的秘密是什么。
尺玉瞬间噤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谢莲生噙着淡然的笑,眉目柔和,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的春山。
黑伞向尺玉倾斜,头顶上不断落下的雨珠终于消失。
尺玉还沉浸在对塞西尔的不满当中,“那你惩罚塞西尔去吧!”
小脸像是含了水一样鼓,鼻尖挂着尚未滑落的雨滴,削尖的小巴跟水蜜桃的尖似的。
整个人简直是早春雨水里湿溻溻的小狗。
“他最坏了。”
尺玉只是想小发雷霆,不成想谢莲生居然顺着他的话说:“他当然会受到惩罚。”
诧异在尺玉面上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