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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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了手上奏折,沉闷一声响,面前的太监慌忙跪下来。

“孙德福,”皇帝声音泛冷,“朕看你的舌头是不想要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德福扑通跪倒在地上,“砰砰砰”接连磕了三个响头。太监声音里满带着惊慌失措,颤着声儿。

“奴才多嘴!多嘴!!陛下息怒!”

又是好几声闷响,德福竟将脑门儿磕出鲜血来。

见状,李彻才作罢,他冷哼了一声,自案台前重新拾起前一份奏折。

月光濯濯,银白色的光华落至男人修长的指节上,他捻着奏折一角,神色淡漠地出声:“不过是个低贱的宫婢罢了。”

他顿了顿,片刻,“何至于朕对她这般上心。”

“是是是。”

闻言,德福忙不迭点头如捣蒜,“陛下乃真龙天子,自然不在乎那样寂寂无名的小宫婢。更何况是那宫婢不识好歹,胆大包天……”

德福浑身打哆嗦,口口声声拍着圣上的马屁。忽然间,自书房门外传来一道通报:

“陛下,毕老将军求见——”

……

抚西大将军毕焕安,乃毕氏金妃生父。

掌西北重兵,赫赫有名。

毕焕安深夜觐见,李彻并不意外。

他放下狼毫,抬了抬手,让孙德福传唤对方入殿。

毕焕安此番入宫,是为了金妃的事。

李彻已命人将消息传至前朝,金妃毕氏蓄意谋害皇嗣,罪责重大,如今正禁足于鸣春居,等待圣上亲自审问。

果不其然,甫一走进御书房,毕焕安便跪在地上,朝着龙椅行了三个大礼。

冬夜森森,雪粒悄然簌簌,寂静的宫灯抚过长夜,灯火摇曳恍惚着,将殿内人影的身形拖得极长。

翌日。

金妃的禁足令便从金銮殿传了出来。

卫嫱听闻,金妃披发卸簪,自德福公公手中接过诏书。

李彻方登基,开朝双琴未斫,而今内忧未定,外患未清,正是根基动荡的时候。而金妃生父毕焕安手握重兵,正是李彻肃清内忧外患的一把利刃。

故而,李彻根本并不会动毕氏。

相反,他还亟需毕氏的助力,整顿上下朝堂。

——只禁足三月,仅罚俸禄半年。

听到这个消息,卫嫱并不意外。

虽如此,她心中仍刺痛了一瞬。

她并非因李彻的所作所为而心痛。

她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她为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而心痛。

卫嫱知晓,她失去的,只是李彻其中一个孩子。今日过后,对方会有很多很多皇嗣,也会有很多很多同毕氏一样的妃子。

或是假意,或是真情。

或是为稳固朝堂,或是真心相许……

支摘窗未阖,冷风吹灌入户,吹动少女蜷长的眼睫。她轻垂着小扇一般的睫羽,心中一遍遍默念着金妃的禁足令。只一瞬间,她仿若又回到被对方虐待的那一日,单薄的裙裳下溽着殷红的血,她嗓音尽哑,自墙壁上抓出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竟是如此。

果真如此。

卫嫱抬起眸,朝外看了一眼天色。

灰蒙蒙的天,好似又要落雨。

……

近些日子,奉了皇命,张太医朝纤华轩跑得愈发勤。

每日一把脉,而后便是熬药扎针,卫嫱兴致恹恹,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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