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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身形亦冰冷僵硬。
李彻低下头,吞咽着声息,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少女的脸颊。鬓边发丝轻垂下,落在少女冰凉的唇瓣上。
他想听一听,阿嫱的呼吸。
回应他的唯有冷漠的寒风。
冷风扑扑吹打着屏窗,窗台之上,落了一地残缺的日影。
“阿嫱,醒来。醒来好不好?”
男人红着眼,将头埋得愈低了些。他于少女冰冷的尸.体旁低语着,声音已逐渐变得沙哑。
“朕以后……以后不再强迫你了,朕再也不会给你灌药,不会将你关在铁房,不再会……不再会像从前那样对你……”
他顿了顿,用颤抖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面颊。
“阿嫱,其实……也许说了你也不会信——朕往日里给你灌的,并非是避子汤。那是张敞开的治疗哑疾的药。朕、朕……朕真的不知该如何将那药递给你,朕觉得,朕应该要恨你。”
“当年你真的好狠心。”
“你灌了朕那样一杯毒酒,那毒酒那般苦,你却没有丝毫犹豫。朕心想,朕应当是要恨你的,甚至朕打入皇城,不为旁的,也只是想要报复你。”
言及此,男人顿了顿,他的眼眶又慢慢红了。
“在西疆的每一天,朕都无比痛苦。年少的爱人杀死了我的心,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理由,便是带兵攻打入卫府。我只想攻打入卫家,将你抓至身前。我想要好好问问你,如若可以,我真的想要剖开你的心。”
“我好好看看,为什么有人的心,能这般冰冷,这般坚硬如铁。”
他以为自己早已心死。
他的心死在被年少爱人灌下毒酒的深夜里。
“可是我为何又想着娶你为妻呢……”
冷风吹彻,带起他鬓边碎发。忽然间,“啪嗒”一滴泪落在少女冰冷的面颊处,又顺着她的侧脸缓缓向下滑落。
泪水滚烫。
犹如他那颗尘封已久的心,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复而疯狂地跳动。
年轻的帝王埋首,趴在少女冰凉的尸身上。
他双肩隐隐颤抖着,任由冷风吹拂过他的衣袍。
男子声音低哑,轻微宛若絮絮的微风,不着痕迹地飘散在这空荡荡的庭院中。
他一颗心,也在瞬间变得空荡荡。
“而今,我才终于发现,我原来并不是不爱你。”
“我只是……”
他顿了顿,闭上眼,终于流下两行清泪。
李彻叹息一声,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阿嫱啊,我只是……爱你爱得太痛苦。”
他憎恨着当年一杯毒酒,嫉妒着她的兄长,痛恨于她的背叛。
又心惊胆战于她的离开。
他不相信,再也不敢相信这世上任何人。
他固执地用自己的方式,想要将年少的爱人留在身侧。
哪怕如今她四肢僵硬,尸身冰凉。
哪怕她再也无法醒来,听他倾诉衷肠,听他再说一句,独属于爱人的甜言蜜语。
他也要留着她。
他们本该纠缠到底,本该生生世世,生生死死。
永不分离。
……
李彻就这般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有一日,卫颂找上门来。
对方一袭雪白的丧衣,忍着心中巨大的哀痛,与他道。
这两天他翻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