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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整座侧殿却只点了两盏灯,一盏在殿门边,另一盏则被刻意安放在金猊炉边。
薛蕴容站在炉边,高大的灯盏从侧后方照下,照得她脸上多了一些阴影,眼睛处更甚,叫人完全看不清她的神情。几人只匆匆抬头看了一眼便不敢再动,只各自在心里嘀咕着。
侍卫将人送到后便退了出去,秋眠顺势将殿门合上。沉闷的闭门声狠狠撞进女使心中,被抠弄着的手指将几人的仓皇暴露无遗。
薛蕴容也不说话,将几人的神色与小动作尽收眼底。
片刻后,她终于淡淡道:“平日里点香篆一事是你们谁负责的?”
这般大费周章,竟只是问此事?
几人面露诧异之色,回应也迟了些。还是小翠最先反应过来,极力表现地镇定:“回禀殿下,奴婢们被分派到手的活计不算多,但也总有未及之时。为陛下燃香是个精细活,倘若当日心神不宁恐坏了事,是以点香篆一事是我们四人轮着来的,并未刻意划分。”
她尽力回得周全,却迟迟没有等到薛蕴容回话,眼皮向上一掀,极快地瞟了一眼,却见薛蕴容正垂眸看向她们的手。
小翠愣了一瞬,因而没来得及收回视线,被薛蕴容抓了个正着,瞬间无措地低下头。
这四人放在厢房中的物件也都被仔细检查过,今日现取的亲人探望之物更是从里到外都被瞧了个遍,除了些女儿家的首饰外便是宫外的零嘴。
薛蕴容细细瞧了几人神色,几人周身皆是对莫名被审的无措,视线又从几人的装束上划过,没看出什么异常,心头有些烦乱。捉到小翠探寻的目光,便道:“从你开始,上前在我面前点一遍香。”
有些匪夷所思的吩咐。小翠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丝错漏也无,只是由于紧张有些手抖。随后又有两名女使接着重复点香篆的动作。
第三人点完香,后退几步,等着薛蕴容发话。
望着前三人的动作,薛蕴容越发觉得自己像无头的苍蝇乱撞,心中一股郁气难解,也越发疲惫。只继续摆了下手,于是,眼角仍泛着红的阿凤作为最后一个缩着脖子走到金猊炉边。
顶着薛蕴容审视的目光,阿凤连步子都有些不稳。往常极轻的香铲此刻在手中却恍如千斤重。下一瞬,在几人的倒吸凉气声,她竟一个手滑将香铲滑落炉内。
一瞬间,阿凤几乎要站不稳,两手仓皇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别动!”果真听见薛蕴容急切地喝止声,阿凤脸都白了。谁料顷刻间,薛蕴容上前几步,一把掰过她的手掌,厉声道:“你手里沾的什么?”
只见阿凤平摊着的手掌中,不知是混了水迹还是如何,竟出现几道斑驳的白色印记,印记周围还留有一些余粉,可疑得紧。
“殿下,奴婢不知这是什么,许是从何处蹭上的脏东西。”阿凤抖着手,慌乱道,“奴婢这便将它擦了。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有心弄脏金猊炉的……”
薛蕴容拧眉看着她急于解释的模样,半分也不信却又无法从中得到线索,目光便向后扫去。却见小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随后竟下意识搓了搓手指。
“秋眠,拦住她!”
说是迟,那时快,秋眠迅速拍落小翠抬起的右手。因过于急切,力道并未收着,只一瞬,小翠的手背泛起红印。旋即,她抓住小翠的左手,指甲缝中竟隐隐也藏着些白色粉末。
“殿下,我……”手被勒得生疼,小翠扑通一声跪下哭道,“奴婢不是有意的,只是方才骤然发现手上也有些东西,下意识便想擦去,奴婢也不知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