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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宋怀景朝着屋外使唤一个下人为他倒水便可,可宋怀景已然小气吝啬到不愿意让别人侍奉贺星芷。
他想只有他才能打理贺星芷的生活起居,从前他们便是这样过来的,哪怕如今自己做着这二品的参知政事,也不想让那些侍奉人的仆从贴近他们。
就连倒水给她喝,自己也要亲力亲为。
见宋怀景的背影消失,贺星芷坐起身,好奇地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他的床榻,随后下了床。
他的卧房很大,大得让贺星芷感觉只住在这间卧室便能满足日常生活中对于住处的需求。在一面墙侧安置了衣橱还有悬挂着官袍的衣桁。
贺星芷想起,自己好似还未认认真真瞧过宋怀景的官袍。
从前一起住在参政府时,两人几乎也碰不上面,偶尔会见到下值回府的宋怀景穿着那身紫袍朝服,不过等入夜了,他便换下这紫袍玉带,穿上常服。
后来去江南了,宋怀景隐姓埋名连官袍都未带去润州。
她朝着衣桁的方向走去,心想着以宋怀景的性子,应当不会理她乱摸他的衣裳。
这般想着,她便轻轻地摸了摸悬挂在衣桁上的紫袍,颜色瞧着确实高贵。
贺星芷转身,视线落在那半敞着柜门的衣橱上。
方才她离得远未曾留意到,如今靠近了,才看清这紫檀木制衣橱的门上,竟贴着连串的大红囍字剪纸。
剪纸的边缘自然卷曲,但被精心地黏在这毫无温度的木头上。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入橱内。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卡在她的喉咙里,贺星芷猛地向后踉跄几步,瞬间撞入一个温热坚实且熟悉的怀中。
身后的男人掌心贴到她的手臂上,指腹轻轻摩挲,“阿芷,怎的了?”
他压低着嗓音,分明是与平日如出一辙的温和语气,却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滑过皮肤,让贺星芷瞬间汗毛竖起,感觉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开他双手的钳制,双臂却被他紧紧地握住,动弹不得。
“阿芷……”
“你,你屋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贺星芷感觉连自己的脖子都浮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宋怀景顺着她抬起的指尖望去,视线最终落在衣橱深处。
红绿相间的嫁衣就这样静静地悬挂在上方,繁杂的金丝刺绣在昏黄的烛火下折射出暗淡的金光。
哪怕时隔接近十年,纹路花样样式瞧着都还未过时。
这嫁衣就这样悬在衣橱中,像鲜艳的幽灵。
衣橱门上那刺眼的囍字贴花被烛火照得更加清晰,陈旧的红色,红得让人心中泛起寒意。
嫁衣并不可怕,可怕的从来都是人心。那些久远时代中的恐怖故事,总与受苦的女性有关,本该象征着幸福美满的嫁衣却变成了悲哀的开端,渐渐蒙上了一层诡谲的影子,成为许多志怪故事里令人背脊发凉的意象。
这样的恐怖像是刻入到许多人们的生理本能中,包括贺星芷,在这略微昏暗的男子卧室看见这件绣工华丽复杂颜色浓艳的婚服,突兀地悬挂在衣橱上,与周遭沉重的色调与氛围格格不入,便已然十分诡谲。
再配着大红囍字撞入贺星芷眼帘时,便激起那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无法言语的恐慌。
宋怀景贴在她手臂上的双掌渐渐落下,圈住她的腰肢,他弯腰俯身,将下颔抵在贺星芷的发顶上。
贺星芷耳边传来一道温柔又有一丝不解的声音:“怎么了阿芷,这是你从前的婚服。你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