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梦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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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她从来不属于任何人。而皇位,从古至今也未曾永恒,都何来的抢走?”

她悲痛的眼神环顾空阔的大殿,转而又道,“当年我娘,是在哪儿死的?”

曾几何时也到过福宁宫,她的目光总会忍不住找寻,找寻她母亲临死前留下的最后的痕迹。多次想质问赵建,直到今日赵建成为有名无实的天子、“阶下囚”,她才有勇气问了出来。

赵建一怔,转而明白她的意思。他以为秘密遮盖得密不透风,原来真如杨晞所说,他高看自己罢了。

天子掌握生杀大权,以为掌控一切,结果只是困于深宫这个消息茧房,狂妄自大而不自知。

他踏下黑漆的台阶,慢慢地,一步又一步,走到离地面第二层台阶忽然止住脚步,容色悲痛,眼眶的泪水摇摇欲坠,然后跌坐下来。

摸着第三层台阶的边缘,道:“嫣儿就是从这儿走的。”

杨晞盯着那一层台阶,痛苦恐惧,又忍不住慢慢靠近。她跪了下来,手触碰在台阶上黑漆涂刷过的那条边缘上,它看似光滑,却俨然刀刃锋利。

“如果不是你,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是它夺去了她母亲的性命,改变了她的一生。

赵建反冷笑道:“你以为你母亲还在,一切就不会发生?你以为向从天搅动风雨,谋算帝位是为了替你母亲报仇?呵呵!”

杨晞把视线投向坐在旁边的赵建,沉吟道:“是呀,若他对母亲情深义重,母亲又何至于和离?”

这是当年在暗府的密室里洛蔚宁问她的,当时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父亲而不去深究,如今看来,这个答案才是一切的根源,她不得不去面对。这正是她今日来见赵建的原因。

赵建看她不解的眼睛,又笑道:“傻孩子,看来嫣儿还是没告诉你。朕与你父亲竹马故友,这世上再没人比朕了解他了。从少年时候就如此,模样严肃沉稳、刚直不阿,心底里却重利轻义,贪图权力。你以为他生下来便是汉东郡王吗?哼,那是他当年依附张照得来的!”

听罢,杨晞面上充满了震惊。一直以来她听闻的都是向从天有从龙之功,故被赵建加封一品郡王,怎么到了赵建口中变成了依附张照得来的?

“虽说朕是向太后钦点登上大宝,可直到一年后太后去世才真正掌握实权。为遏制向氏继续专权,在那个时候朕无理由加封你父亲,后来他私下投靠以张照为首的新党,有张照美言,朕才将其封王。”

杨晞一边听着赵建讲述,一边回忆当时朝廷的局势。

大周历经百年,旧制度缺陷日渐凸显,赵建之前的两个皇帝就力图改革新政,但凡新政总有旧势力因利益受损而反对,新政还没显出成效便随着皇帝驾崩而草草收场。赵建登基之初,把持朝政的乃以向太后为轴心的旧党,一年后太后薨逝,赵建亲政,于是继承父志又推行新政,起用新党官员张照为相。

经过几十年反反复复的新旧党之争,到了赵建的时代,新政已然成了官员排除异己的手段,受到重用的张照便趁机将反对他的官员或是下狱,或是整个家族贬离汴京。

所以像他父亲这种出身旧党家族的人,本该受到打压,张照却出奇地替他美言……

想到这些,杨晞就恍然大悟了。

“原来如此。”

明哲保身也好,贪图权力也罢,他父亲的确投靠了张照,背叛了旧党,出卖了章家。难怪当初母亲怀着她,在汴京举目无亲也不惜与他决裂。

杨晞猜到向从天有野心,以为事实是什么自己都能接受,没想到她的父亲从始至终就是个小人;以为他起码对母亲情深义重,没想到为了权力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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