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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澈带着洛蔚宁和一众女兵走到另一座山,原本光秃的树木都长出了绿叶,地上冒出一层浅浅的翠色。她们来到一座坟冢前,看着插在坟包前的一块石碑,脸上仿佛覆盖了一层霜,十分凝重。
洛蔚宁第一次看到这块坟冢,眼睛满是悲痛,慢慢地弯下腿,单膝跪了下来。手触摸到石碑上,指尖划过雕刻在上面的一个个文字,是李超靖以及几十名部下的名字,末尾还附有一句“暨荡寇军十七十八营壮士”。
只听见身后的柳澈道:“我们只找到了四十五具尸体,有的面目全非,不知名姓,便只能和那些尸体都寻不着的兄弟,以‘十七十八营壮士’,寥寥几个字招魂入冢。”
荡寇军出师十万大军,晋城陷落之日剩下一半有余,共九十九营,而跟随洛蔚宁垫后,被秦扬绞杀的正是十七十八营,都是洛蔚宁最亲近信任的士兵。
在柳澈的示意下,女兵们开始在坟冢前上蜡烛、烧纸钱。
而洛蔚宁的眼睛依然盯着那些名字,指尖触摸过的每道痕迹都像刀子那般,一顿一顿地刺在她的心里,令她悲痛欲绝,泪水不止地从眼眶滑落。
柳澈想起了一些事,眼圈红红的,“阿靖……”她强忍着泪水,抽了一下鼻子,接着道,“我们是在一处草坑里发现你们的,阿靖他直到死还紧紧把你护在怀里,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你从他那里拖出来。”
洛蔚宁听罢,发出痛苦的抽泣声,“难怪从悬崖摔下来我还能逃过一死。”
她想起很久以前,李超靖笑着对她说,以后要做她的盔甲,只要有他在,谁也伤不了她。当时他的笑容漫不经心,像平时嬉皮笑脸,以为在说笑,没想到都是他的真心话。
“兄弟,你做到了,谢谢你!”
说罢,洛蔚宁伏下身子,朝着墓碑连续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从柳澈手中拿起酒坛,又道:“你们且在这里安息,等我铲除奸佞,收复山河,一定亲自带人来将你们迎回汴京!”
双手举起酒坛,朝着墓碑敬了一下,最后倾起酒坛斟了三次,敬那些为她舍命的兄弟。
夜幕降临,洛蔚宁和柳澈等人回到了山里的屋子,厅堂两边各燃着一盏油灯,不明不暗,足以看清所有事物。
十几名女兵围在一块,洛蔚宁和柳澈坐在桌前,桌上堆着小丘般的铜钱,每百文就用麻绳串在一起。
“这些都是几个月来你们辛苦赚来的,最后还是用回大家身上。一会你们把铜钱拿去分给别的姐妹,每两人一吊钱。”柳澈道。
“两人?”大伙都略有疑惑。
洛蔚宁道:“我们好几百号人,一块走引人注目,会被官府发现的。所以我和柳军师决定了,除了我和柳军师、黄月三人,其余人两人一组,扮作夫妻混进难民队。你们既要装作不认识,也不能走散。孟樾负责看好大家。”
“卑职领命!”孟樾拱手道,又问,“那到何地与将军集合?”
洛蔚宁说:“最近我们收到消息,太子的军队和向党军队在京南路的庞州交战。庞州一面是北方的山头,南面是苍木岭,是一块四面高地的重镇,我们猜测两军在此会有很长一段日子的拉锯战。从这里到庞州,走路也用不上三个月,到时候你们先在庞州联络汇合,再等上我们十天半月。”
“将军和军师要做什么?”女兵小青下意识问道。
“小青!”孟樾赶紧警告,并瞪了她一眼。
洛蔚宁笑笑说:“这儿都是自己人,知道也无妨,我们只是打算回汴京看一看。”
她的巺子还困在汴京里,不回去把人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