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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为你取的?”
伊莎贝尔像是随口一问,海因里希却突兀地沉默。
他靠在树边,眺望远方的玛格丽特雕像,淡淡道:“我母亲取的。”
亨里克,和海因里希读音相似,写法也相似。很小的时候,他总是念错自己的名字,母亲就说,以后海因里希的小名就叫亨里克吧。
“像是不错的祝愿。”伊莎贝尔平静道。
海因里希顿了顿,无所谓地冷哼:“也许吧。”
亨里克听起来像普通人家的小孩,会拥有平凡却幸福的生活,也许在取名的那一刻,她的确拥有如此美好的祝愿。
但那不重要了。
海因里希垂眸,视线冰冷地扫过湖面。
等他将被勾起的复杂情绪再次吞下,金发姑娘已经睡着了。
这次是真的睡了,因为他下树走近的动静都没有吵醒她。
海因里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带审视。
未婚妻小姐无疑是个擅于防备的聪明人,可是此刻,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全副武装”和“全然放松”的两种状态会矛盾地出现在她身上。
莫名想起维克托的那句话——为什么不试试呢?
海因里希无意识地攥紧手指,高大的背影挡住湖面凉风,卷曲的黑发垂落眼睫,眸光倒映着她的睡颜。
他在湖边坐下,背对着草坪,克制地保持数米距离,脊背却恰好遮住刺眼的阳光,让身后之人得以安睡。
海因里希望着远处发愣。
他有些理不清此刻的情绪。
听见维克托那句话,他起初是烦躁和震惊,在书房里翻了一天补袜子技巧,才终于平静。
得知她并没有猜到自己的身份,本该庆幸才是,却没有料想中的松了口气,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憋闷。
如果她不知道“亨里克”就是“海因里希”,为什么对“亨里克”如此信任?
如果她知道,又为什么装不知道?难道这段时间的帮助,让她误以为自己喜欢她?和他一样,不想对方越过雷池所以保持距离?
或者真的像维克托所说,她是因为喜欢他才欲擒故纵?
这个荒谬的结论又是怎么得出来的?就凭她知道“亨里克”就是“海因里希”但佯装不知这个举动吗?未免太儿戏!
他又不是没被人喜欢过的愣头青,异性对自己有没有好感难道也看不出来? !
可是如果她对自己没有好感,那又为什么坦然接受帮助,甚至无比信任……信任得躺在他眼皮子底下睡觉!
话说回来!她信任的究竟是“亨里克”还是“海因里希”? !明明公爵才是她的正牌未婚夫吧!怎么能对一个陌生男人报以同样的信任? !
等等……不对,两个人都是他!
钻这个牛角尖干什么? !
还有,他为什么纠结她喜欢哪个身份? !
莫名其妙!
猜测她毫不知情且对自己没有感情,难道不是应该大松一口气,立刻回去睡觉吗?
现在是在干什么?守着对方睡觉? !简直匪夷所思!
海因里希越想脸色越青,觉得自己的思绪比补袜子的线头还乱!昨天的书真是看对了!
再低头一瞧,手边的草都被薅秃了,露出干瘪的泥土。
“……”
将草堆扔掉,海因里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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