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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圣曜教徒而言,教皇手抄的圣经的确是无价之宝,放眼整个锡兰公国也很少有人得此殊荣。
伊莎贝尔垂眸。
余光里,她看见海因里希神情平静,接过经书,在胸口画十字:“信徒斯宾塞,感恩尊主。”
“感恩尊主。”
伊莎贝尔跟随海因的称呼,但没有自称信徒。
教皇似乎才注意到她,淡金色的眼睛里盈着和蔼的笑。
“海因,听闻你的夫人并非圣曜教徒。”
海因里希眉头微皱,正要回答,就听伊莎贝尔从容道:“是的,但无碍我对尊主的敬仰。”
“圣灵赐予福音,播撒雨露,我铭感于心。”
她恭敬行礼,虔诚的神情叫人挑不出错。
锡兰公国宗教氛围浓厚,大多数的公民从出生开始就要接受洗礼,生老病死,婚丧嫁娶,圣光贯彻每一位信徒的人生。
往前倒退数百年,无信仰者被视为异端,要被捆上绞刑架烧死。
自从三百年前护国战役结束后,政权与教会逐渐分离,各类哲学思想开始萌芽。斗争较为激烈的赫斯兰、与新兴埃尔美联邦率先出现无宗教信仰群体、或是主动偏向世俗化教义,将神学与科学融合。
锡兰公国同样也出现这样的群体,诺曼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这倒不是说爱德华多么先锋前卫,而是诺曼家族的先祖,三百年曾是解放思想派的中坚力量——图兰·诺曼男爵作为贵族里少有的无神派代表,一直享有崇高的地位,所以子孙后代延续了他的荣光,即便身为无信仰的少数派,也没有人觉得不对。
不过,身为少数派,虽然看似合理合法,但在真正的社交场合,还是会出现种种由身份带来的不便。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类的想法向来如此。
所以,无论伊莎贝尔此刻是出于真心还是恭维,明面上看还是很识时务的。至少让众人都接受了她的说法。
当然,勉强接受是一回事,信任又是另一回事。
大主教格里芬就是个严苛的教徒,不仅自己恪守各种规章,还会以同样的标准要求别人。此刻,他盯着以伊莎贝尔,沉声反驳道:“无信仰者再怎么巧舌如簧,都是不可理喻的异端。但愿你能及时回头。”
伊莎贝尔轻轻挑眉,尚未说话,就听教皇淡淡道:“格里芬,退下吧。”
大主教皱眉,恭敬道:“尊主……”
“今晚要启程回圣匹斯堡,请尽早安排。现在,我想和新婚夫妇单独聊一聊。”教皇平静地看着格里芬,补充道,“以西里尔·霍斯纳德的名义。”
大主教愣住。
伊莎贝尔看见身边的海因里希也怔了一瞬。
她忽然想起,西里尔·霍斯纳德,是教皇的世俗身份。
大主教带着小教徒们退下,幽暗的室内只剩三人。
脱去教皇外衣,尊主先生随意靠坐在沙发上,笑容和蔼:“不用紧张,坐下和我聊聊吧,孩子们。”
他的面容看不出年纪,顶着近乎同龄人的外貌,说话却像长辈,语气也充满长者的温和。
海因里希给伊莎贝尔整理好裙摆,才在他对面坐下。
“教父,为什么不留宿一晚,明天再启程?”
教皇看了眼窗外。
车架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但属于女王的那一辆还停留在原地。
“不亲眼看着我离开,塞拉菲娜不会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