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2/24)
溪水边挺拔伟美的男子眸光平静地看着她,想是把她射箭的过程收进了眼底,宋怜心里羞恼,瞪他一眼,脸颊不由自主地浮起热来——他特意制了一张适合女子的新弓,便说明他知道她习箭有一段时间了。
她于武一道上,确实没什么天赋,与那三百精兵相比,都还差得远,更不要说是战场上的将军了。
宋怜收了心绪,重新张弓。
“举弓时左臂下沉,手肘内旋,以虎口推弓,右手位置与下颌平齐。”
男子声音低沉和缓,宋怜趁他取弓示范的时候,迅速按照他的指点调整了姿态,果然觉得手臂省力平稳了很多,又很快恢复了原样,“是这样么?”
“右臂抬平。”
宋怜往上抬了抬手臂,姿势非但没正确,连瞄点也歪了,因着听不见先生的指点,偏头去看他,眨眨眼,“是这样吗?”
“左肩高一点。”
宋怜听话地调整,认真练习,长时间擎举着弓,手臂酸得有些发颤也不停下,心无旁骛不断张弓,矫正姿势,一个时辰过去,额上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但依旧收效甚微,箭矢还是在四五丈的地方落下,漫说靶心,连稻草人的边都还没沾到。
宋怜扔了手里的弓,又杵着拐弯腰捡起来,往左侧渊渟岳峙的男子看去,难为情地笑笑。
他收了长弓,眸色在午后的日光里,寡淡如水,“夫人识文断字,博览群书之泛,寻常书生难以企及,北地四州舆图知之甚详,这般笨拙,叫人意外。”
宋怜握着弓的指尖紧了紧,又松开,神情落寞,声音低了很多,“让公子见笑了,我天生愚钝,能读书习字,实是花了比常人几倍的时间精力,才堪堪能跟上,背下北地四州的舆图,夫君教了整整一年……”
垂下的睫羽如沾水的蝶翅,在微风里轻轻颤动,“兰玠教授的要领,我已经记下了,兰玠若是要下山,便自管去,容我一人在此练习便是。”
指尖捏了捏已被弓弦勒红的掌心,宋怜试着站起来,握紧弓,继续瞄准,张弓。
视线自那发红的手心扫过,眉心蹙起,“莫要用掌心推弦,用手指,或手掌虎口。”
搭着弓弦的手指迅速调整了位置,箭矢离弦,效果甚至还不如先前,宋怜垂下手臂,又打起精神,重新举弓,偏过头期盼问,“是这样么?”
高邵综踱步上前,眸光沉静,手掌托住她手臂,往上抬到正确的位置,“失礼了,肩背打开些。”
手臂被修长的五指握住,暖玉般干燥的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透进她的肌-肤。
高大挺拔的身形投下阴影,将她笼罩其中,两人虽相隔一尺,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却似乎穿透了间隙,体温扑洒在后背,自秋衫寸寸浸入肌-肤。
风吹动,宋怜耳后的肌肤感知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质硬且凉的发丝,垂着的眼睑颤了颤,控制着想用手指抹平栗子的冲动,专注于箭上。
“松开一些。手指。”
“嗯?”
宋怜偏头,他比她高出太多,微仰着只见他侧颜冷峻,眸光看着箭靶,平静无绪,深不见底。
任重道远。
宋怜收回视线,动了动指尖,属于是夫子说什么话,学生总是积极改正,但总改不对方向就是了。
身后人的气息稍有凝滞,修长伟岸的身躯靠近两分,骨节分明的手掌搭握住她握弓的左手,另一只将她右手包进掌心,牵引着她手臂的力道,低沉沉寂的声音响在耳侧,“身体稍有前倾,控制重量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