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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不少人哄抢着去捡地上散落的纸张,纵有不认识字的,也先捡着收起来。
识字的儒生们聚在一处,飞快翻阅着,对比他们知道的劫案细节,你一言我一语,只因所录之事实在太骇人,已无可想象,到最后竟都骇然失语了。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人兀自不信,高喊着应青天,老李头半瞎的眼叫愤懑冲得赤红,拄着拐要上前去理论,来福眼明手快,一把将老人家拉住,低声劝,“越乱咱们越要稳,你得相信我家夫人,当初夫人能护住您几位周全,今日这事,就黄不了!”
老李头是见过那位夫人的,自那以后,他们几个才捡回一条命,声音压着愤懑,连身体都在发抖,“定得给我的孙儿孙女们做主哇!是那孙家军,就是那孙家军做的——”
来福见多了那李莲郭闫做的孽,这天下一片混沌,似老李头这般的,只不过海里一粒沙,他同情,可同情没用,来福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将老人家扶到有镖师暗中防护的地方。
他常在夫人身边行走,不方便暴露身份,这会儿是装扮成了中年男子,安抚好老李头,见人群里不少人神情忐忑慌乱,便不断朝周大人使眼色。
午阳街人越聚越多,若非有清道拦截的兵士,只怕街头街尾堵个水泄不通。
周弋立于马车之上,深吸口气,敲响锣鼓,手中圣令展开垂下,明黄的颜色在午后的日光里,明亮刺眼。
人群里爆发出哗然,随后安静下来,伏跪在地,颤声呼和行礼。
周弋不由瞪了眼来福,沉心至丹田,声音穿破长街,“朝廷有令,凡家中有参从广汉驻军者,查明核实,罪同株连!”
四下里陡然爆发出哭声,喊冤的,求饶的,受了惊吓的,亦或是起身就逃却被士兵抓住的,有那胆小的,已吓得晕死过去,街上乱成一团。
周弋看着眼前乱象,心底想的却是那云氏,从头至尾,所有的事所有人的反应,竟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包括远处带着刀兵前来,潜伏在暗处,却迟迟不敢动手的郡府兵。
周弋这下信了,这群府兵不敢动他们。
这三百新兵起了作用,且正同她说的,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动刀兵杀人捆人,只会进一步坐实传言。
她料定应章必会亲自来,答应清查此案,并好声好气将他们请进郡守令府,以谋后策。
果然街尽头有郡守府的车轿远远缓行过来,周弋冷笑一声,继续高声道,“但朝廷特赦,此案重罪在于蜀中官员,五千广汉驻军里,去其一半,今日之内供认的,可法外开恩,饶去阖家性命,再有提供线索、揭发上官恶行的,可免除没收家财。”
“一日之后,则按律处置!”
他话语还没落,人群中陡然爆发出哭喊,“我家认罪!我知道!老儿知道!家中小儿确实拿回许多的珠宝财物,愿悉数缴还上官——”
“我家
——我家,我家孩子是被逼的——”
三五人膝行,连连叩首认罪,哗然声沸反盈天,先前高声争辩的书生踉跄着摔倒,拿着一沓墨纸,似拿着烧红的炭火,口里呓着不可能,痴痴呆呆,连路都走不会了。
“如此丧尽天良——”
“身为朝廷命官,上不能匡主,下不能益民也就罢了,竟以兵为匪,做出这等穷凶极恶之事,岂有王法,岂有天理——”
“应大人到————”
“他竟来了,竟敢来——”
人群里爆发出嘘声议论,又很快安静,退挤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