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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当是寻常书卷,给了便给了,恐怕那段重明亦没想到,区区一册书卷,竟也要不来。
将来若再想招揽此人,记起这一桩事,也绝无可能了。
沐云生不由打量身侧散着寒意的人,此人到蜀中以后,当真任意妄为了许多。
高邵综将书册放进木盒,周身因不虞
愈加沉冽,收好书册,翻身上马,心中郁结始终不散,驭马前吩咐沐云生,“你以定北王府的名义,往罗曾处去一封密令,倘若那段重明茂庆当真进了益州,欲拜在罗冥门下,秘密扣下二人,关进天牢待命。”
沐云生吃惊,一时倒仿佛听了天书,“这两人是名士,女君招揽不成,亦有胸襟气度送别二人,你原先便不想用这两人,如今他不肯投定北王府门下,只愿去益州,你又何必下杀手,此举实在有失君子风范,落在下乘了。”
高邵综并不理会,照影抬蹄,沐云生拽住缰绳,“你到底怎么考量的。”
高邵综一语不发,并没有什么考量,此举对北疆有害无利,只不过他看不惯段重明茂庆二人罢了。
沐云生忽而呆住,“莫非你是为宋女君,你——”
高邵综不悦,“你听令照做便是。”
扣下段重明茂庆只是小事,沐云生却收了平素玩世不恭,凝重了神色,“段重明与茂庆只是其中之一,世人眼里,女子当相夫教子,将来她必遭口诛笔伐,你扣得下段重明茂庆,扣得住天下人么?”
高邵综看向远山,眸色漆黑深暗,驭马回城,“准备撤回北疆。”
宋怜收到福寿送来的密信,看完后薄纸点燃灯火,化成灰烬。
福寿待命,见并无吩咐,忍不住抬头,“属下查过,确实有匠人出入青弘巷,那匠人虽行迹隐蔽,可毕竟要带工具方料,料铺里名目对得上,货量却少了,去向不明,老丁头所言,恐怕是真的,夫人需早做打算。”
宋怜嗯了一声,福寿安了心,行礼退下了。
门被轻轻关上,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宋怜在案桌前坐了片刻,心底并未思虑太多,继续处理政务,傍晚青弘巷有人府外求见,宋怜知是高兰玠差人来请,并不十分想去,让清碧以她有事要忙,脱不开身推拒了。
清碧却又进来带话,“那人说季公子备下了女君爱吃的榛果,家中幼鸟亦惦念夫人,请夫人过去用晚饭,酉时夫人再回云府便是。”
宋怜猜来请人的不是王极,就是那与来福性子相似的定北王府随令张路,她略想了想,吩咐清碧将人请进偏房等一等,自己起身去沐浴更衣。
半个时辰后,风袍遮掩下的衣裙轻薄柔美,精心打理过的妆容耀如夏夜星辰,唇色潋滟,黛眉淡扫,云鬓华颜,甫一下马车,进了青弘巷的院落,解去斗笠风袍,正于阶前张弓射箭的人骤然停住,似乎连呼吸也凝滞了,大步跨过来,解了他风袍将她遮掩得严实,将她揽进怀里,脸颊压在他肩下,便连面容也不露分毫了。
“都退出去。”
“是。”
有一点几不可闻的动静,院子里守着的护卫斥候退了出去,宋怜靠着他肩头,片刻后被拉开少许,他抬起她的脸,指腹轻拂过她脸颊,似流连她略施薄粉的容色,深眉邃目深不见底,吻自她额间落下,眉,眼睑,脸侧,鼻,唇,流连她耳侧,咫尺间心脏沉稳有力,显然是极喜爱的。
宋怜垫了脚尖,自玄黑风袍里探出手臂,茜色水袖滑落,光洁白皙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颈,与他交——吻,直至唇——舌些许刺痛,方才往后仰了仰头,避开他追寻来的唇,靠着他肩,恢复着急缓不平的呼吸,清丽的声音因温软染上绮色,“兰玠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