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60(18/43)
何不如差人北上,暗中与羯王定谋,灭了高邵综……
念头一起,心热之余,又是一凉,重新冷静下来。
她曾说过,乱世里得民心者得天下,凡能收买民心的事,再小也值得花时间精力,凡会触动众怒的事,三思后行。
她那时捏着棋子,温声提点,永远不要学郭闫郭庆,动同外族勾结的心思,即便不是以虎谋皮引狼入室,也终将遗臭万年,兵败时,必如山倒。
郭闫郭庆便是这样的下场。
他慢慢踱步回了寝房,先去了香殿,新晋的内侍姜秀知皇帝每日下朝,皆会先来太后这里上香,有时一待便是几个时辰,心里感念二人情谊,也不打扰,备好香案便悄然退出去了。
李珣看着香案上似观音低眉的画像,心里空落,直至亥时,内侍提醒该歇息了,才起身回了寝殿,距离明华殿起火,已过去了三月,此时她恐怕已去了千里之外。
除了兵器谱,大周多了七万兵马,除去了一个知晓他过往,将来功高盖主,一生都可以恩情胁迫他听令的后患,他没有错。
“你是武将,长时间离开军队,不会出事么?”
云秀看似天真,除却与她日常起居相关的,多一句也问不出,宋怜双腿不能动,终日只能躺在榻上,平素靠些闲着的书册打发时间,只元颀过来,会给她带来些外头的消息。
元颀将她落在地上的帕子拾起,放在她手边,给她剥橘子,带着茧子的手指扯着橘瓣上的白络,目光专注,听了她的询问,半心半意道,“你打下了吴越,与大周军交战,又大获全胜,怎会看不出,如今十三州,我便是手握七万兵马,也没有用,天下不是姓李,便是姓高,与兴王府没什么干系了。”
既没有机会,出不出事也就没什么干系了。
宋怜猜他是如同益州罗冥、秋家秋恬一样,迅速投靠了北疆或是大周,这样一来,至少粮草问题无需自负了。
最有可能是大周。
毕竟北疆并不畏惧大周再多七万或十万兵马,李珣则不然。
宋怜又问些外面的消息,近来多有禁军穿着百姓的衣裳,挨家挨户搜查,她二人正在被追杀,她腿不能动,想装扮易容出去看看也不能。
元颀说了些朝政,言语间带了些讽刺嘲弄,“史官王逯领中书侍郎,编纂离朝史册,从萧琅将军破获卖贼案开始,到萧琅将军剿灭蜀中四郡军贼,再到运筹帷幄,浈阳山反败为胜,诛杀恶僧,收失地吴越,诛杀阉党,再到冶铁治农桑……桩桩件件,皆为新帝圣名圣贤添补一笔,京城说书客,每日说着少年天子的事迹,百姓人人称道……”
“可我知道,做这些事的人分明是你,该被记在史册上的人是你,不是他李珣……”
手里的书册便有些重了,宋怜笑了笑,她并不喜欢有人提这些事,便也不再开口,阖眼想清莲清荷福华福寿他们何时能找到她。
身体里渐渐泛起些热潮,从三十一天前起,每至傍晚饭后,他过来的时候,她身体便
出现了些异样,起先她只以为是自己死不足惜,这等境地还起淫心,日子一久便也察觉出了异常。
起先并不明显,感觉也并不清晰,每日增加一些,到了今日,便似有万蚁噬心,不是痛,而是喝水解不了的渴。
今日不过小半盏茶的功夫,后背衣裳已被汗浸湿,宋怜能察觉他注视的目光,心底厌恶,索性直接开口问,“你给我下了药。”
元颀搁下手里剥到一半的橘子,凝视她容颜,“我以为女君不会问。”
不待她答,他又道,“是医师开的药方,你的腿外伤已经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