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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谋士胡秦往东南瞟了一眼,问道,“云女君的腿当真动不了么?”
元颀移开视线,坐回沙盘前,“恐怕当时下手重了,不慎伤了筋骨,老黄试过敲她腿骨看她反应,她要是伪装,那就太可怕了。”
且每日她腿上都会添些新伤,是夜里用利器自伤的,大约是无法接受腿废了,想让双腿恢复痛觉。
也因为每日给伤口敷药,每日昏昏沉沉的睡着,便是醒来,也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胡秦倒觉得这未必不是好事,“没了双腿也好,如此去哪里都不方便,将来只能依仗主公,只是云氏似乎对兴王府军政不感兴趣,恐怕还念着新帝,主公不如逼她一逼。”
元颀明白胡秦的意思,作为一个共事者,在还不清楚事情经过之前,她给予李珣完全的信任,可谓全心全意,谁不想要这样一个谋士呢。
她还不知明华殿的火清理了她身边一批得用亲近的属下,知道李珣当真要她死之后,说服她为元家军谋划,会容易许多。
随令领着红绫上楼,听了回禀,胡秦先发了难,“怎么想起来要教你一个婢女学箭了,莫不是你同情于她,已被她策反?”
此女曾下南越,说服庆风谋反,也曾入京,暗地里策反了许多大周官风清正的朝臣,又因着对女子素来宽厚仁和,受她恩惠的女子,哪怕同她没有半点交情,没见过她一面,也常记着她的恩,图求报答,那裴府报信的婢女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因云氏,能从云水山卖贼手里脱险,一直想在云氏做事,没被周慧收进斥候营,便辗转各府做了婢女,四处收集消息。
这次差点坏了他们大事。
知道此女在蜀中这份基业里的份量,恐怕没有一个人不会忌惮。
胡秦几乎称得上疾言厉色。
红绫受了诬陷,脸色通红,眼里含着眼泪,跪地磕头喊冤,“婢子对将军忠心耿耿,若将军有令,婢子立刻便可杀了云女君——”
元颀让她起来,又制止了还要说话的胡秦,“她箭术确实极好,也爱教身边的婢女学箭,既有心教,你跟她学便是了。”
得了将军信任,红绫脸上的羞愤退下去了些,应声称是,行礼告退了。
胡秦想了想,没有出声阻止,就算云氏拿到弓箭,生了翅膀,也休想从这里飞出去,倘若是拿来自戕,也许亦是件好事,只要云氏不再是李珣的助力,元家军便还有机会。
他这般想着,右眼皮却一直跳个不停,连跳了七八日,不见停歇,中元节这一日,夜里宿在议事堂偏房里,不得好眠,夜半子时醒来,听得外头有尖锐的哨声响起,心里一突,扯了件衣裳来不及穿好,跑到楼下,侍卫统领袁流正回禀消息,婢女红绫跪在一旁,神情忐忑。
“从府外到女君居住的小院,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只是外院墙上留下一枚脚印,东南二院院墙上,有被暗埋的倒篱刺刮伤留下的星点血渍,此人身法恐怕极高,属下等将外院围得水泄不通,竟没察觉一点动静。”
元颀略有焦躁,端看她这几年行事,便知她藏得极深,恐怕除了林霜季朝,福华福寿福禄几人,手里还暗藏旁的高手也不定。
再者还有平津侯陆宴,定北王高邵综,两人已进京,手底下的斥候也频频有动作,查到了这里也未知。
事到如今,比起他,恐怕她更愿意辅佐陆宴和高邵综。
红绫见他平素舒朗的面容上不见了半点笑意,俱是阴云,显出几分毒冷,她手心不由自主冒汗,呐呐地,要出口的回禀竟一个字也吐不出。
胡秦见她神情异常,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