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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盒当是檀木,质地沉敛绵密,打开后里面散出些柔和的流光,竟是两枚琥珀石,乍看几乎一模一样。
左边石子里鎏金碎色托着淡紫色青葙草,包裹着一枚珍珠耳饰,似幻梦星海,玄黑色绳索同淡紫色丝绳编织出环扣,手法归整严冷,许是因为一丝不苟分毫不错,透出几分杀伐幽暗。
另一枚亦是同色琥珀石,一样有青葙草,只是放置珍珠耳饰的地方,换成了玉玦的碎屑,那切口算不得和润,玉质剔透得让人眼熟,她几乎是立时便认出来了。
麒麟玉玦共有两枚,是当年的立朝功臣高太祖父留给后人的,到了高邵综这一堂,一枚给了高邵综,一枚给了高砚庭,当初在平津侯府,她曾见高邵综带过那枚玉玦一次,后头再没见过。
玄黑绳索交叠淡紫色,缠绕相嵌,环绕玉玦,密不可分。
宋怜探手,拿起带玉的琥珀石,入手冷清,暖黄的光晕里装着的玉块,像是被山涧水浸过的寒冰,清凌凌的,她把琥珀石垂在眼前,朝他莞尔问,“是兰玠自己做的么?”
高邵综凝视着她的笑颜,一面沉溺两人独处一室,她温言软语言笑晏晏,一面清楚她待他没有半点喜欢只是周旋伪装,否则以她的敏锐,怎会看不见那片角玉玦上,刻录着高兰玠三字。
但没什么干系,吉礼已成,她已是他的妻子,生同衾,死同椁,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已休想再离开他了。
那目光深不见底,暗得透不出光,他身形修长伟岸,这般坐在床沿,月色和灯火投落的身影将她完全笼住,宽敞的寝房也显得些许逼仄起来。
宋怜垂了垂眼睫,再抬起,杏眸里虽不见得有欢悦,却也恬静平和。
她朝他笑了笑,理了理琥珀石的绳结,要给自己带上,手中的琥珀石却被凉玉一般的手指取走,他轻握过她的手腕,给她系上绳结,扣上铜色的扣环,明明动作并不凝滞,却因为些许缓慢,显出了十分的专注和郑重。
他系好,就这样看了片刻,才又看向她,“同心结,新婚的夫妻总是要带的,到吾妻阿怜了。”
他居高临下看她,周身散出了凉寒森冷的杀伐气,大有她若不愿,便要拿剑逼迫她的架势,宋怜取过那一串她亲手做的琥珀石,给他系在右手上,想了想,倒是莞尔,“少有男子带金色和淡紫色的饰物,兰玠带个三两日便取下来吧,免得叫下臣笑话。”
她已说服了自己,想悉心经营夫妻之间的关系,心底便也似被周遭喜色感染,轻松欢愉许多,身侧男子并不说话,只目光始终落在她面容上,一直不曾挪开。
宋怜不适应这样的注视,稍稍倾了倾身体,仰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唇,尝到些云泉酒清冽甘甜,并不深入,只蜻蜓点水便往后撤开了一些,放软身体,安静地看着他,从今日起,面前的男子就是她的夫君了呢。
依旧握着她手腕的掌心渐渐酝酿出炽烈的温度,她欲挪开的身形被臂膀圈住,她发间的玉簪被拔掉,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垂落的发丝,将她压到榻上,咫尺间呼吸胶着,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吉服穿透进心底,如同鼓锤,是一种静谧流淌着的欢喜,并不激烈奔涌,却好似长河深海,没有穷尽的时候。
宋怜身体陷入被褥里,微微偏着头露出脖颈,闭上眼放软身体,她什么也不去想,乏意上浮,竟犯起了困来,叫夜风吹动窗户的声响惊动,神志清明了些,睁开眼便撞进一双深静的黑眸里,那里面似深渊寒潭无垠无尽,又似有鎏金熔岩,滚烫浓烈,宋怜抬手揽住他的脖颈,轻轻吻他。
听得他有力的心跳如擂鼓,压着她的身体也渐渐透出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