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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从城西绕路城东的刘昂在天明时发现城东燃烧的火焰熄灭了,广汉城城楼架起了投石器,那孙复竟是不逃,打算拒守广汉城。
他正担心是孙复疑兵之计,派去洛水烧桥的斥候飞奔回来报信,“回禀小将军,洛水上的两座桥都被毁了,连仅供两人同行的悬索桥都断了个彻底。”
斥候姓周,是军营里有名的神风腿,两个时辰前将军命令他带小队携带油酒绕过广汉城,直奔洛水毁桥,意在孙复,不想他还没赶到洛水,便遇到了逃难折返的百姓,洛水上的桥被毁了,他不敢托大,还是亲自奔去看了。
一看之下惊奇不已,朝江边的人家打听,那桥竟是昨夜子时就开始着火了。
也就是在将军下令前的两个时辰前,有人就已经烧桥逼孙复折城救火了。
周斥候越说越激动,昨夜被大火阻隔在西城门外,军将心急如焚,这时见城中百姓有救,怎会不激奋。
刘昂是为刘同之子,少小跟着父亲征战,颇有谋断,知道烧桥的人此时便不是友,也绝非敌,便不是哪路诸侯王,也必定是位心怀天下臣民的义士。
他取出舆图,略扫过一眼立刻做了决断,“切断广汉城与周边城镇的联络,尤其阳川,传信给郑州梁将军,告知广汉城情势,他必能拿下阳川!”
信兵应是,立时往东去,桥虽是毁了,但刘家军麾下斥候身负武艺,以悬索渡江送信,也并非难事。
刘昂又另差遣一人,去江边查问烧桥的人,此人聪颖敏慧,深谙人心,用兵用谋和父帅不谋而合,若肯效忠刘家军,刘家军便多了一员参军将才。
此人必受重用。
便当真是朝野义士,不肯入仕,结交一二也是好的。
那小兵领了差事,也不耽搁,立时去办了。
宋怜将‘刘同’的信‘送’进孙复军中,没有再回茨山,也并不想进广汉城,沿江一直往南,到了江阳渡江口方才停下。
渡口周围俱是逃难的百姓,都看见了广汉城燃烧的大火,咒骂孙复和朝廷,有义愤的,已开始大逆不道咒骂新帝死于火刑,开始自发面朝北疆立拜,称呼高邵综为真帝。
“李家的人果真暴虐,竟同羯人勾结,可见不是什么天绶之子,当初的年少贤名,想必也是装出来的,我是决计不会再信的。”
“高家军快些灭了朝廷,我等也有些安生日子——”
多是些读过书的在议论,寻常百姓,步履蹒跚,佝偻着身形,挤在船板的角落,挨着船沿蹲下的时候,仿佛到这一刻才能喘口气,对着南面,一张张脸上有难过,有茫然,也有对未知的忐忑。
船分两路,一路逃往益州,一路顺水东流,蜿蜒六七个时辰,进入江淮的地界,是安平盛世。
自是逃往江淮的要多些,哪怕江淮离故土更远。
“去往江淮就好了,那平津侯是一等一的爱民如子,往年灾民过去,江淮的官员都能一一安顿好,还分地和水田,我们奔着他去,一准没错的……”
老农絮絮叨叨的声音,让困窘心惶的人群生出几分希望,提起江淮和北疆,似乎连语气都轻松了很多。
宋怜背着包袱,立在渡口的甲板上,被后头要赶着上船的人撞得趔趄,脸颊擦到桅杆,火辣辣拉出血痕,她扯着包袱的带子,没有知觉,只一动不动看着江面。
“那逃难的女子,你去哪里,去益州还是去江淮,你这孤身一人,还是去江淮的好——”
船家声音粗哑,不见宋怜回应,当她是拿不出船钱,摇晃着脑袋,喊开船出发了。
抱着饴糖箱的老婆子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