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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同期进入公司,但由于已经划分过团队,彼此之间熟悉又陌生。
“轻宜,你知道今天这场会是要干什么吗?”
坐在谢轻宜旁边的波波头女生小声问道。
两人当时面试是前后脚,而且也是最后两个才分配到组的,所以关系要比其他人稍稍亲近一些。
谢轻宜摇摇头,“不知道。”
她或许能猜到一些,但没有说出来。
“好吧,”女孩似是想到了什么,弯起笑眼,“对了,我听说你被分到了蔺组长手底下,恭喜你啊,我就说你成绩这么好肯定能分配到很好的组里去的。”
谢轻宜弯了弯嘴角,“谢谢,你呢?在你那个组怎么样?”
女孩撑着脑袋,“还行,但感觉氛围很沉闷,平常休息的时候都没什么人讲话。”
“你那个组本来就是专门负责测算的,工作压力肯定比我们要大,很正常。”
“确实,我才去一个月就感觉到有些喘不过气了,进康利以前我就听说这里是高压锅,”她轻叹了口气,“果然是名副其实啊。”
“虽然压力大,但是我听说工资好像也很高,也算一个安慰了。”她和声安慰。
“是啊,也是因为工资高我才申请去的那个部门。我妹妹明年就要考大学了,正好可以多存点钱给她交学费。”
谢轻宜一怔,“你妹妹的学费怎么要你交?”
“我爸他去年因工受伤被辞退了,现在家里就我妈她一个人撑着。”
说到这,女生停顿片刻,又扯出一个笑容。
“我现在既然已经工作了,就想着能帮他们分担一点是一点。”
谢轻宜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远在小镇的父母。
此时此刻,他们在干什么?
在为别人的新家刷漆,还是在为别人的卧室擦地。
谢轻宜不想去想,可他们的血脉在身体里流淌,让她忍不住去想。
想她高三那年,父亲在工地上出了事。
工地上赔的款仅够他治病用,根本支持不了后续的康复,导致他留下了病根,到现在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那段时间,母亲白天在别人家里做保姆,晚上回来照顾父亲。
三个月的辛劳,让她仿佛苍老了十岁。
等父亲可以下地走路后,他找了个刷漆的活,只是工资比原来少上一大截。
她和母亲都阻拦过,但他们都知道,仅靠母亲一个人的工资根本不足以支撑起这个家庭。
那段时间的谢轻宜正值高考前夕。
学业和家庭的双重困境,让她每次回想起那段记忆时,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黑影。
有时候她会恨自己生在这样一个仅有六十平的家,恨自己一出生就要背负各种压力,恨自己每个月都要跟母亲去雇主的别墅里,让她认清阶级之间的差距。
可她更恨每次回家时,看着父母忙前忙后做了一大桌子自己爱吃的菜,却还是免不了滋生出这种念头的自己。
她不是个苦中作乐的好孩子。
这个世界养不出这样的好孩子。
会议室的门打开,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将谢轻宜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看见来人,屋内停止了交头接耳,个个都坐得端正。
她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边,眼神扫过桌上的一群人。
谢轻宜与她对上视线,却也只是片刻,她就扫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