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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无忧还不太相信,道:“……现在萧愉只手遮天,未必不是他故意让我们相信夏鸢已死,扰乱民心,动摇士气。”
她说话时眼中水光明灭,同样不能接受那个战功赫赫、卓尔不群的青年落得这样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在灯下笑谈青云之志,在书信中互相勉励。
李脩道:“夏鸢被困整整十天了,谁都知道凶多吉少。只是他死得也太……”痛苦,也没有尊严可言。
他心道,祁无忧不愿嫁萧愉这么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也是情有可原,于是又安慰了句:“到底是没有人能常胜不败。”
或许老天就是看他胜得太多了,所以才让他一败就败得那么惨烈。
祁无忧背过身去,久久不能平复。
萧愉的子民如何欢呼,他们无人清楚。左右夏鸢尸骨无存,轻易引发了祁周百姓的愤怒:什么战神,分明是骗人的玩意儿。这么简单就让敌国皇帝杀了,真是窝囊,怎么配当他们的将军?
……
萧愉阴毒的诡计成功了。不过,与其说夏鸢的死讯于天下而言是沉重的打击,不如说他的死法让所有人的信念彻底崩塌。
人们无法接受奉为神祗的男人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纷纷辱骂夏氏欺世盗名。以夏鸢的形象所制的铜像和镇宅之石都被愤怒的百姓丢出家门,狠狠烧光砸碎,忠良祠也被砸毁、烧成灰烬。
祁无忧听说国公府也教暴民围了起来,但她已无暇亲自料理。
祁天成将夏家欺君的证据掷到了她面前,叫嚷着要将夏鹤在内的夏氏全族一起下狱。难怪夏鸢此役不堪一击,原来根本就是人不对!
不用说,欺君之罪株连九族,没得商量。
祁无忧拿起徐昭德的奏本,只见什么李代桃僵,什么移花接木,字字触目惊心,根本来不及震动惊骇。
她也顾不得避嫌,直言道:“如今战败的消息已经令京中民情激愤,执金吾尚且分身乏术。若再让百姓得知战神真是夏元洲的骗局,再扩散至各州,只怕事态更加严重,后果不堪设想。”
“外战已经火烧眉毛,实在不宜再起内乱。”
祁无忧所言全是道理,但不论她说什么,在旁人眼里都是为了营救驸马,保他一条性命而已。
任何时候打了败仗,都要对天下有个交代。至少明面上须有一个人来承担最主要的罪责。朝廷对梁战败,且败得尤其屈辱,说什么都得推出个罪人出来承担骂名。
众臣虽唏嘘夏氏的惨剧,感慨他楼塌了,但谁教他们又敢犯下欺君大罪。就由夏元洲来背这黑锅,还不用连累其他人。反正他也要死了,该物尽其用才妙。
没有人帮祁无忧说话,就连张贵妃也勒令她立即休夫,与夏鹤乃至夏氏的一切割席,以免皇帝问罪之后,牵连到她。
祁无忧不可置信:“当初我正是为了利用他们夏家忠良的名声,才招他为婿。现在他们身败名裂,又要我在他众叛亲离的时候落井下石,将他休弃?!”
她连叫“岂有此理”,但在贵妃晏青等亲近的人眼里,她已经全然忘记了下嫁之初的委屈,哪里还舍得和夏鹤分开。
贵妃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谁也不会为此多说你半句。”
她只道,好消息是世人尚且不知夏鹤与夏鸢的圣名有何联系,加上畏惧皇权,并未想到攻讦她,或是逼近公主府来。
祁无忧的心腹近臣们也主张尽快把夏鹤交出去。现在这个风口,不仅不会有人不满她薄情,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