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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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把她的少女心事当耳旁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你只是嘴上说说,而且止于跟我发发牢骚。你甚至不会对别人说。”

她气哼哼的:“何以见得?”

“因为你真的爱他,就会希望他幸福,而不是把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他说,“除非你恨他,才会想法子折磨他,让他过不痛快,一辈子孤家寡人。”

然后,他的目光才舍得从书上挪开,望着她问:“你爱他吗?”

……

祁无忧只知道自己并不嫉妒郑玉莹,更没有将她千刀万剐的念头。听晏青提起这么一个人的时候,她反而想起了夏鹤。

他呢,他也是希望她幸福,才会在离开后音讯全无吗。

祁无忧心中一片雪茫茫的迷雾短暂地散开,又倏地凝聚在一起,拧成扭曲的一团,形成具象的恨。

她又想把夏鹤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了。让他过不痛快,一辈子孤家寡人。

这时,琪华提醒她用药。在晏青无言的注视中,祁无忧耐着性子,慢条斯理地把安胎药喝完。等琪华将药碗撤下时,她顺便屏退了左右。

祁无忧道:“这事我记得,皇考提过。金口玉言,我拟个赐婚的圣旨就是了。”

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须臾,晏青才道:“我说这些,是想请天家收回成命。”

“怎么,你要抗旨?”

四下无人,晏青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娶。”

他坐在椅子边缘,脊背笔直,看似凛然端方,其实已经僵冷得像个冰人。

祁无忧稳坐高台之上,她的声音越过御案丹墀,听上去遥远而空灵。

“长倩,关乎你的终身大事,我们已经谈过一次了。但是今非昔比,继续装聋作哑也于事无补,今日就说清楚吧。你是不愿意娶郑玉莹,还是决意一辈子不成家?”

“上次之后,我的心意从未更改。”晏青遥遥地望着她,“还是那句话:我愿终身不娶。”

祁无忧听着,并未受到多大的震撼。

她颇为平静地说:“我也还是那句话。你不是儿女情长的人,若因为过去的事耿耿于怀,一叶障目,耽误了自己,就是误会了我的初衷。”

晏青又沉默了片刻,方道:“无忧,你别折磨我。”

祁无忧怔了一瞬,随即笑了。

多么熟悉的指控。

每次她发自内心地对一个男人好,他们便说她折磨他。

“我折磨你?”她是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折磨你!你我注定君君臣臣,没有夫妻缘分,就非得守着彼此当孤家寡人,学痴男怨女一往情深?我看不是我折磨你,是你们折磨我!”

祁无忧说着,一时气得恍惚,分辨不清面前的人是晏青还是夏鹤,干脆一并骂了。

她又道:“当年皇考赐婚,你我说好落子无悔,现在言之凿凿终身不娶又是什么意思?”

晏青的喉头生涩地动了动。

什么落子无悔,现在提起只剩痛彻心扉。

什么海晏河清,万世之名……这一刻,他也通通都不想要了。

晏青望着祁无忧,一个“悔”字还在腹中翻涌,她已坐在高处掀起一面巨浪,铺天盖地地压迫而来。

“江山、美人,你知道怎么选。重选多少次都一样。”她逼问道:“难道你说这些,是为了辞官挂印,今夜便入宫来当我的面首?你我今日得以坐在这里说话,等的是这个吗?”

“晏卿,你逾矩了。”祁无忧狠心喝道:“你是以什么身份指责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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