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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门之际,夏鹤沉了脸色。他一下子收回了手,搁在膝上攥紧,吐息愈来愈沉重。
他看了祁无忧一眼,确认了来者的身份。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幽黑的眼眸沉静得可怖。
祁无忧侧目,警惕地扫视了他一番。见他又搬出正*宫姿态,她的脸色也很是不快。
门外贺逸之来势汹汹,摆明了要进来捉奸。
屋里这个大马金刀地坐着,静待欲来的风雨,也等着捉奸。
这时,祁无忧再命人去挡贺逸之,已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砰”地一声闷响,厚重的格子门猛地朝里大开。
贺逸之甩开韩持寿进来,一眼瞧见一个陌生又贵不可言的男人。他和祁无忧并排坐在榻上,倨傲地一动不动,深邃的眼睛直盯着他。
他本来怒视着他,但一看清对方的面容,怒气腾腾的目光便冻住了。贺逸之双脚定在门口,满眼昏黑一片,只有视野中央的男人散发着冰雪一般的极白光芒。
南华殿的后殿是祁无忧的半个寝宫。她有时伏案到深夜懒得回乾元殿,就留在此处休息。贺逸之跟了她许久,也从这里过过夜。殿中到处都有他们恩爱过的痕迹,连夏鹤此时坐的那张榻也不例外。
贺逸之双眼睚眦,呼吸更是凌乱不已。
夏鹤早就在盛怒之中,见到贺逸之那一刻,怒意更是攀升到了极点。但他武功过人,一下察觉到贺逸之呼不给吸,心神大乱。于是,他只管从容坐着,不动如山。
二人一动一静,高下立判。
另一头,祁无忧沉着气,命令谁走都不是。反正总有这么一天。现在让他们二人相见,好过到外面出洋相。
夏鹤跟贺逸之隔空交锋,按兵不动,其实都等着她表态。
祁无忧看谁都不大高兴。
须臾,她先对贺逸之说:“逸之,你的礼数呢。”
她话说得不重。贺逸之这回不顾韩持寿的阻挠硬闯,实在恃宠生骄。这番行事不够大气,她是有心在夏鹤面前回护他。
但她的考量在贺逸之眼里则不然。
贺逸之眼底渐红,只知道祁无忧在夏鹤面前训斥了他,这时又怎肯向夏鹤行礼。
他走上前,下起了逐客令:“夜深了,不如下官送大司马出宫。”
这话不能说未尽礼数。
夏鹤早听着那声“逸之”刺耳,这时更怒极反笑,就是一动不动。
祁无忧知道这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不到兵戎相见不肯罢休的了,怎能容许他们二人离开她的眼皮底下,出去胡闹。
她想,贺逸之总比夏鹤听话,于是还是先对他说:“逸之,你先回去。”
但祁无忧这回想错了。
夏鹤固然怒不可遏,可亲眼见到祁无忧帮他说话、贺逸之负气出走,自恃更胜一筹,反倒没有像上回一样不依不饶。走时还压下不悦,说“我近日就托病谢客,在府上哪也不去,随时都能入宫”,称他随叫随到,任卿差遣,只当没有贺逸之这个人。
祁无忧瞧他敛眉冷眼,岂会不知他这贤惠是装的。夏鹤是天底下最小心眼的男人。但她只一心打发他走,所以没有过多计较。
等棘手的解决了,祁无忧回到寝宫,却见贺逸之独坐在暗处,双目通红,不知是否已经哭过一回。
真相大白,水落石出。贺逸之不需多想,也知道夏在渊根本不是什么雍西总督,什么武安侯,而是祁无忧口中那个早已死了的男人。是那个无处不在的鬼魂,亦是她真正的“鹤郎”。
他哑着嗓子问:“我是他的替身吗?-->>